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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我爱你,深埋于心

   那一刻,浮现在我眼前的除了季虔此刻昏睡不醒的模样,还有此刻对我嗤之以鼻一副愠怒样子的林栉雨,我还看见了我自己。

   在季虔面前强作微笑的样子,在季虔痛哭流涕的样子,在季虔面前让他滚的样子,我的百张变幻的脸让我头痛得快要爆炸,季北望在我愣神的时候,已经准备上前,我回神以后,季北望已经站在林栉雨面前,他举起自己的手掌,对林栉雨说:“要不是害怕我打你对曾暖不利,我就下手了,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我伸出手拉住季北望,摇了摇头,季北望看了一眼我,没有说话,林栉雨看着我的样子,冷笑一声说:“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人,现在我倒地明白你的手段了。”

   “哦,如果你要这么想,你就这么想啊,现在站在我面前,用一套大义的说辞,来劝我离开对不对啊?好了,你该带着他走了。”

   冷风狂乱地吹,A城的气温就这么一下子降了下来了,季虔被吹得清醒了些,他的眼里多了丝白日里的冷漠,他看了一眼我,再看一眼季北望,嘴角嘲讽地笑笑说:“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干净多少吗?”

   看季虔醒了,林栉雨拉起他,说:“走吧,你看看你爱的人啊。”

   与此同时,我也在对我自己说,你看看你爱的人啊。

   你看看你爱的人啊,他在拼命撕开你心上的刀口,一遍遍地添上新伤啊。

   你看看你爱的人啊,他在一次次用最简单的言语,把你的眼前画满白雪。

   你看看你爱的人啊,他把他曾经所有承诺扔在风里,比谁都要坦荡。

   你看看你爱的人啊,你确定还要爱吗?

   冷风凛冽吹在我的脸上,风太大了,吹得我眼泪流了下来,泪眼迷朦中,我看到林栉雨和季虔并肩而行,往前走了,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像是多么相配的样子。

   而我这个来寻找季虔的人,看起来多么像一个笑话,我看了一眼季北望说:“瞧啊,我多荒诞。”

   “别说了,曾暖,别说了。”

   他看着我的样子,心纠成了一团,他对我说别说了,放过自己吧,放过这个一点也不光明磊落的自己吧。

   可我知道,我放不过自己。

   风还在吹,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一下子闪烁得不成样子,迷迷蒙蒙像是打碎在雨滴那样。

   我回头哭着看着季北望说:“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我不知道我说出这句话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我知道,我内心的野兽早已侵占了我的全部心灵,莫大的惶恐让我感到害怕,我知道这一关我可能过不去了。

   沈楣桉曾经同我说过,她觉得我和她不一样,明明是一样的绝望,可是我比她多了一丝的生机,而那时我没有告诉她,我手里紧紧抓着的生机就是季虔,我对季虔割舍不了的执恋,可是我的执恋在季虔面前究竟是什么都算不上。

   季北望应该会恨我,恨我,把他作为一个忘记季虔的挡箭牌,我看着他,他的眼里除了心疼,再无其它,他说:“好。”

   他说,好。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明白季北望想的是什么,若干日子以后,他坐在西藏的庙前,对我说起了当年的事,那时的我们彼此都惧怕着对方掀起往事,因为连我们自己都鲜少去回忆,这些让我们痛苦不堪的回忆,可是他在我面前,毫不惧怕,他对我说那时他真实的想法。

   很简单,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在面对我的时候,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得了粮果一样的欣喜,让他冲昏了头脑,他想得很简单,让我爱上他,忘了季虔那个人。

   可是他忘了我不是他曾经遇见的那种女孩子,我的内心早已像荒漠的破原,内心杂草丛生,除了遍地的荆棘,就再无其它,我的内心早已开不出一朵让人欢喜的花草。

   我知道我的一生很可能就这样了,不是我武断,是我从那一刻开始就看破了我的整个一生。

   季北望试探地伸出手,抱住了我在风中颤抖着身子,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对我说:“我们试一试,不管结局怎样,我们在一起试一试。”

   不管结局怎么样,我们都要在一起试一试,没有告诉我前路如何,所以每一条路,我都要尝试着闯一闯。

   当晚,我和季北望手拉手,沿着宁国路,走回季北望的公寓,这是我们第一次以另外一种身份,走在我的故乡的路上,一路上我们都保持着安静,仿佛我们两个之间有谁说话,就会让我们这种静谧的气氛消失尽净,我们彼此都小心翼翼,在我心里,我和季虔现在却仍旧是朋友,他或许是体会到了我的这种想法,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紧我的手,像曾经我遇到事情他安慰我的模样。

   他一改以前对待那种女孩子的方式,对我三言两语里找不出几句甜言蜜语,恰到好处的温柔让我心尖变软,比起他满嘴说了百八十遍的承诺,他安静地看着我的样子就足够完美。

   我们走回了公寓,他把我推进洗手间,一脸嫌弃地说:“你给我先洗洗,太脏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伸手故意在他的脸上揉了一把,他虽是一脸嫌弃,可却没有推开我,他反而把我的手紧紧压在他的脸上,我神色一僵,他立刻松开了手,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对我说:“去吧,去洗洗。”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调皮闹些小动作,而是乖乖走进浴室。

   走进浴室的我没有想到,被我认为是情场高手的季北望,摸着自己的脸,反复地揉来揉去,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脸那样,边揉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脸是不是有点缺水,捏着会不会不舒服?”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愚蠢的问题,意识到自己刚才所想的,放下手,看看自己的手掌心,对自己说:“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