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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步步谋宠

   渐渐的身旁景色变成了灵雀山的铜钟楼,

   多么怀念的地方啊!那个几乎占据她在灵雀山,大半时光的地方。

   那个几多冰冷的夜夜日日的铜钟楼,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那个孤灯闻楚角,残月下章台的少年时光。

   那个凄凄楚楚,怀念与怨恨的地方,那个可以将她练成魔,可以将她训成魇的地方。

   今日在这没有任何感情的北山国又一次相见了。

   看着铜钟楼里,一排排的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师兄弟,眼神凝重的看着她,她记得这眼神,他们在恨!恨之入骨!

   事到如今她依然享受着这恨,这满满的骨子里的恨,多少年过去了,见到别人恨她,她居然不会哭不会难过,更难得是,她只会笑,开心的笑。

  

   位于铜钟楼里唯一的一口铜钟里,一声声惨叫声,像要吸干她身上的血一样,让她不能呼吸!

   温润的秋风里,一声声的惨叫,一次次掀起疼痛的伤疤!

  

   一个让她听了就浑身发抖的声音响在耳旁:“沐富雅你给我记住,日后若你再在你父亲面前说起灵雀山的事,为师便杀了你大师兄!”他声音失控,像恶魔侵蚀了身躯,怒目圆睁的看着富雅!

   挥手再一次幢响钟声!闷声的钟声里伴随着里面男子痛苦的嚎叫!

   她看着那个已经哭累的自己,依然在哭,依然一声声的挣扎着,哀求着。

   “不!”她浑身已经哭累,但还是将所有力气喊出来,她的声音在铜钟楼与钟声回荡,撕心裂肺的回音久久不能停歇!

   她的腿已经被师父用鞭子抽打的不会行走,用尽一身力气,爬到一身白衣男子的跟前,拽着他的袍角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说:“师父我错了,再不敢了,师父我错了………”

   她是真的害怕。

   至今她还能感受到害怕,而当时她也只会害怕。

   铜钟里的叫喊声不知何时停止,师父踢开她老远,众师兄弟合力将偌大的铜钟抬起。

   一位白衣少年,已经浑身是血,嘴里还不停的吐着鲜红的血,他的模样更是吓坏了师父,扶起他为他诊脉。

   她像个幽灵一样走在这铜钟楼里,看着那个悔不当初的师父,看着被仇恨吞噬了自己的恶魔。

   想到最后师父的悔恨是用一生去完成的。

   她便再笑不出来,人都会犯错,那怕只是一步错,却再也回不去。

   而师父就是这样用他的一生来教导她,何为错。

   看着当年的她,被师父踢的浑身像断了经脉一样,好半响才爬起来,冰冷的地面上,她瘦小的身躯缓慢的向前爬行,不知她当时哪来的屹立,又是谁给她的。

   她的信念只有一个,就是大师兄还活着,他还活着!

   师父诊了好长时间的脉越诊脸色越苍白,最后摇头,看着好不容易爬到跟前的她,随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她当时鼻子充血,耳朵嗡嗡作响!

   尽管当时眼睛已经模糊不清,还是努力寻找着她要见的人,

   铜钟楼里,一片哭声,她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哭,手好不容易碰上白衣少年的手,他的手还很温暖。

   泪一次次的掉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直到再次被人用鞭子抽打的浑身震疼,她也不在乎。

   她永远都记得白衣少年留给她最后的微笑,与泪水。

   自那以后她就再没见过大师兄了,当日他们都以为大师兄死了,其实没有。

   过了很多年后,她再去山上看望师父,师父一脸愧疚的对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为师不应该因为你的父亲迁怒于你……你心中这些年一定恨我……恨我将你与你心中的人分隔两地……咳咳…咳…他还活着只是与你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当时并不明白师父的话,师父也并不懂她,其实这么多年她早就不恨了,师父也好师兄弟也罢。

   她现在唯一在乎的是身边的人,只要自己身旁的人都好好的活着!

   对她而言什么都可以。

   花儿凋谢下着花雨,铜钟楼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有的只是孤单回忆的自己,过往的重重烟云都突然而来。

   一下子又让她满心的过去。

   她回神看着依然站在那里的师父,笑着上前一步说:“师父!多少年过去了,你还在恨吗?放下吧!”嗓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就当那是梦,就当他已经死了,离开我们很久了!好吗?”

   说完便回身而去,一步步向阵外走去。

   她已经猜到这蝶影计里的秘密,只是她选则原谅!

   当年,不!是过去。

   她记得,她还只是一个不足九岁的女娃娃,跟着母亲与母亲肚子里的妹妹,嫁进了中齐国的沐王府。

   认了那个在人前慈祥的男子做了父亲。

   妹妹出生后,父亲便商量着母亲将她送往中齐国灵雀山拜师学艺,她偷偷的从门缝里,听着父亲和蔼的对身旁一直哭泣的母亲说:“富雅身子轻柔,是个学武的好材料,女孩子家学些本事,日后也少了他人的欺负……”

   那个会人前装傻,人后精明的父亲,与母亲商量了好几日,母亲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

   父亲送她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她心中甚是忐忑,不过自从见了山中的景色却让她舒心了很多,她第一次觉得喜欢那里。

   第一次见到师父,在她印象里师父是个不会对人笑的人。

   师父将父亲与她赶下了山,父亲坐在马车里,在回程的途中一路的谩骂着,大概的意思是师父没有收留她。

   她以为父亲不会在将她送去灵雀山了,可是才过了几个月的悠哉日子,父亲就又将她送上了山。

   这一次山上的师父却是下山迎接着她,父亲甚至还收人家好几箱子的山上珍贵的药材。

   父亲走后,她突然觉的特别孤独,看着父亲的马车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山脚下,她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

   父亲走后,师父对她的态度大变了样子,整日让她起早担材,挑水洗碗做饭。

   总之她没有机会与其他师兄弟一起训练习武的机会。

   而对她最好,除了厨房的师父外,还有一个特别的人。

   那就是师兄弟都人人敬畏的大师兄,在她的记忆里他总是一身白衣,见了她会不自觉的呵呵的笑着的少年郎。

   与他相遇是她刚进府中的第二天,师父把她交给灵雀山厨房里,炒菜做饭的秦师父,秦师父为人很好只是嘴硬,给她的第一印象里,他会笑,不像师父打她进山门起便从没笑对她笑过。

   秦师父是不舍得她去干粗活的,起初她只是在厨房里的一旁看着秦师父干活,听秦师父啰嗦,秦师父还会给她开个小灶什么的,舒服的时候没一会功夫。

   师父便不知是那里来的气,她记得那天他气冲冲的走进厨房,一把拽着她的胳膊,不顾她能不能跟上他的脚步,也顾不得她疼或不疼,一直拽了好远才松手。

   指着两个高出她很多的大水桶对她狠狠的说:“天黑前,把水桶都装满!装不满不准吃饭。”

   临走时还说:谁若是帮她,就跟她一样以后不用练功了。

   秦师父在远处看着她,模样无奈!

   她只有拎着水桶下山去打水,就这样天快黑前,也是她打最后一桶水回山的路上,她两个胳膊发麻,胸前累的肿痛,走一步歇一步的上了山。

   忽然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她头顶飘过,她当时吓傻了,以为是幽灵或是山中的妖怪。

   碰倒了水桶,好不容易抬到半山腰的水,一下子全洒了。

   她一边哭,一边收拾着向山下如逃命般的水,最后她什么也没有收到,还弄得一身的泥土。

   索性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可是刚刚的白衣妖怪居然又折了回来,落在她的眼前,并递上洁白的手帕!

   她不敢抬眼,怕那妖怪吃她,只能直直的盯着他的一双白色的靴子。

   他拎着水桶,走到山下,提了一桶的水来到她身旁。

   轻柔的说:“这是赔你的,别哭了,天黑了山里的饿狼很多的,上山吧!”

   她扶着水桶,看着他依然如刚见他一样,飘走了。

   当时她心想,其实戏文里说的妖怪都是骗人的,其实妖怪也有好的,她就遇上一个。

   通过那次后,她便经常看见那只“妖怪”

  

   大师兄曾经对她说过,为什么师父单单只对她那么严厉,因为她的父亲是朝廷的官员,师父最不喜欢官宦之人。

   师父第一次没有收留她,也是因为她的父亲身份,对她本人还是很喜爱的。

   后来父亲为了能让她进山习武,设下计谋,将师父最喜欢的五师兄,关入了大牢。

   师父无奈只有答应,收她为徒,请求以此作为交换,将五师兄放出来。

   可是父亲放出来的五师兄,却已经是个两腿残缺,不能走路的废人了。

   到不是父亲故意如此,而是当年五师兄年轻气盛,又是头一次下山,被冤枉入狱后,想着逃跑。

   他逃了多次,都没有成功,而那时父亲也书信告诉了师父,五师兄狱中的情况。

   大概是师父太顽固,起初并没有相信父亲的话。

   等到相信,已经为时已晚。

   师父因此记恨父亲,更把这恨加在了年纪幼小的她身上。

   即使她在董事,在卖乖,师父还是两眼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