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来的一切动荡都让他觉得实在有些蹊跷与突然,莫不是皇上又已经察觉出来什么了?
南凤皇宫里,
下了早朝的罗军,身边跟着吏部尚书曹秉,曹秉为人狡猾,而且一身的主意,若说皇上能看重曹秉也是实属巧合。
当年皇上刚刚迎娶皇后付镶,带着皇后去大北燕游玩,因为是微服出巡。
所以身旁并没有带上什么人,而且付镶向来会占卜,皇上又一身的龙气,两人像平常夫妻一样游山玩水。
就在集市上付镶喜欢一串佛珠,可是那个卖佛珠的和尚说,“此物与施主无缘,还是请施主另寻他好!”
付镶极其喜欢,爱不释手的说,“我本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师傅究竟为何说,我与佛无缘?”
那和尚一身的泥泞僧袍,双手合十的说:“施主身份高贵,本是应大好前程,可却因为偷窥天机而犯下大错,实属不该!”
付镶听后有些羞愧的低了低头,不再做声,好似被说中了心事一般无地自容一样!
罗军突然嗤笑:“就因为这样所以与佛无缘?”
那时的罗军知道付镶为了他付出了很多,更知道付镶有多爱慕自己,因为自己而违背了天命!
那和尚小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叹气的道:“错不在于选择,而在于未来的结果!施主若真想要这佛珠,贫僧只能高卖了!”
罗军二话不说便掏出钱来买下昂贵的佛珠,却也在街上漏了富。
两人一路被歹人跟踪,最后躲在一户人家的高墙院内,才躲过一劫。
当然这也是付镶的占卜术的功劳,付镶说这院中生贵人,是皇上的福星到了。
那院子正是曹秉老家的院子,皇上知道后,对曹秉是另眼相待。
皇上:“让你安排的事都安排了?”
曹秉:“回皇上,臣已经派人安插在将军府中,并设下计策,让皇上辨明真心!”
罗军点了点头……
曹秉回到家后,夫人上前服侍着,一面温柔的询问着:“夫君是否劳累?”
曹秉一听夫人的声音,本来郁闷的心思稍微缓解了些。
“夫人,看来我们曹家到了我这一辈是有愧于南凤国民了。”
“夫君这是什么话,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官人,是列祖列宗的骄傲,怎么会有愧于南凤?”
曹氏一面整理衣服一面夸赞道。
曹秉退下官服唉声坐在椅子上,“皇上一心想着除掉将军府,可是付家将军那是三朝忠臣,一门忠烈。我身为皇上身旁宠臣,却觉得心中愧对……”
曹氏连忙回身捂住曹秉的嘴,紧张的说:“夫君,此话莫言!”她环顾四周,退避下人,又小心的关上了房门,才稳稳当当坐在他身旁接着说:“夫君,伴君如伴虎,你要万事当心,这府中院落下人侍卫可都是皇上赏赐的。”
她颤颤巍巍的将这段时日的委屈与担心都说了个清楚。
曹秉又一声叹息道:“我们曹家世代都是忠厚之人,虽说臣为君死,但老将军当年对祖父有救命之恩,就是那老将军的牌位也是在咱们屋内……”
不巧这话又被曹氏一手堵住了嘴,慌张的摇头。
曹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犹如像咽了石头一样,难耐不得。
曹氏为了安慰曹秉,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一面整理着身上的衣裙一面说:“今日女儿做了几道清凉的莲花羹,说要给父亲解解暑,不如叫人端来吧。”
曹秉点了点头,接话道:“女儿有心,真乃我幸!”
曹氏一听夸赞女儿,眉目间有了笑容,起身吩咐奴婢们去端来莲花羹,又颠颠的坐回来。
“今日有个李家媒婆来提亲,说是不嫌弃咱家姑娘丑,我直接就让管家轰出去了,”说来不禁叹气道“也不知哪个仇人家,宣扬咱们姑娘那样的难听话,这姑娘都近二十了,来提亲的没几个正经人家。”
说来又叹气起来,
曹秉刚喝了口凉茶,又放下,这说起闹心的事是一并接一并。
仆人端来茶点,曹秉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不过还是勉强的喝了一口羹。
曹秉对这个女儿是疼如心头宝,女儿在过去老家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才女,而且足智多谋,若身为男儿定能报国。
如今跟了他,落下这一身的丑名声,他听到便觉得嘴中像吃了针一样,难耐非常。
外人都说的好,说他曹秉是朝中奸臣,时常跟在皇上屁股后面,扇风点火,陷害大臣。
恨他,巴结他的什么人都有,连累家人,谁能知他心不想如此,怎奈皇命难为。
过去的皇上不论怎么改编新制,整顿朝纲他都无话可说,可是如今,皇上介怀将军府。
他提起便觉得步步难为,心中难熬,夜夜无法入眠。
夜里,挑灯看书的曹秉坐在书房里,手边的一碗茶已经空了,
与其说看书,不如说在书中寻找一个能够缓解内心压力的办法,他是读书考取功名,自然知道圣贤书里面怎么会有怎么做小人的舒心法,
可是他一个读书人又不能彻夜喝酒,若是醉的一塌糊涂,明日上朝皇上问起便无法应答,
如果可以他内心倒是真希望能大醉几天,或者干脆罢了官回家种田,整日扶犁耕地去。
但是世间哪有那么多让人舒心的事情,如今他是上去下不来,下来便一家陪葬的地步。
无乃的他只能边看书,便摇头叹气。
夫人见他这模样也是十分着急,也跟着在书房外转悠着,
就在这时,曹府的门外来了一辆马车,从马车内走下来一位身穿黑衣斗篷的人,看不清人的容貌,身旁跟着一位小斯,
小斯将手上的一块令牌叫给守门人,
守门人进去通报,递给府中大人,曹秉接过令牌一看,心中纳闷这么晚了皇后派人来所谓何事?
整理好衣衫来到前厅,曹夫人也半路来此,
夫妻俩见身穿黑斗篷的人,心中更是疑惑,曹秉开口询问:“不知阁下……”
他后半句还未说完,身穿黑斗篷的人,接下披风,一个让曹秉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在她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曹秉,惊讶了一瞬随后跪下:“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夫人一听也连忙跪下,她见过皇后娘娘,虽然是远观,但也瞧得仔细。
却没想过有天皇后会深夜来访,所以只顾惊愕。
付镶一身丫鬟打扮,站在曹府内,褪去皇后的装扮,她今日悠然让人感觉亲切。
“爱卿请起!”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秉与曹夫人起身,
付镶打量着屋内说:“曹大人真是时来运转,今日这屋锦可是比过去要好得多了!”
“皇后过奖,都是皇后与皇上爱戴臣!”
曹夫人吩咐仆人们准备着糕点与茶水,一会功夫茶水就已经上齐,
皇后只是端着茶杯不语,曹秉才恍然,褪去身旁的仆人们,皇后也暗暗指示随身的小斯,去门外守着。
黑夜中,尤为寂静,殿外只有草丛间蛐蛐与虫儿的名叫。
曹府的前厅内,此时只有皇后与曹秉夫妇。
皇后放下手上的茶,忽然对曹秉深深一拜,曹秉受从若惊的道:“这……皇后这是何必,老臣真是受不起呀!”
曹夫人惊的说不出话来,在她心里像皇后这样的身份,有如此举动,还真是难以接受。
曹秉两腿发软,他心中闪现出什么东西,忽然觉得皇后的举动或许与将军府有关。
虽然心里嘀咕,但嘴上却并未说出口。
付镶起身道:“今日来到曹大人府上,却有一事相求,还请曹大人,看在当年我父亲与祖父,对你曹家有恩的份上,手下留情!”
她说的很是为难,更是让曹秉觉得她甚至很难启齿,她放下过去高傲的身价,放下皇后的冠位来求他,
让曹秉心中更加羞愧,可是皇后说的也正是让他为难的,
他上前跪在皇后身前,曹夫人甚至听见“咣当”一声,本就知道皇后是南凤城的先知,心想着皇后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她家老爷担心的事了?
看来是什么也瞒不过先知了,
心里一害怕,再加上曹秉曾跟她提起过关于如何给皇上出的主意,如何受的皇上的命对付将军府,心下被吓的不轻。
曹秉说:“皇后,臣心中一直没忘记老将军与对曹氏的恩情,只是臣身为皇上的臣子,不得不服从君命。”
“这么说你是不能帮了?”付镶的声音有些抖,大概她自己觉得抖,感觉有一股心酸拧在喉咙里出不来。
曹秉一见皇后脸色缓和的又道:“臣只是没有想到办法,”
“听说,你有一个女儿才华了得?”付镶直起身子,在屋内转了一圈,并未上前去搀扶跪地的曹秉,而是有些心冷的板着脸。
“回皇后,小女不才!”
付镶冷哼着说:“她有没有才华,你瞒不过我!”
甚至好不遮掩她先知的能力。
“……”
“为了报答当年我父亲救你祖父的恩情,你便将你家里的女儿嫁给我弟弟原青为妻!你意下如何?”
曹秉微楞,曹夫人更惊讶的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听不见回答的付镶偏头看他们夫妻二人,“嗯?”
曹秉连忙回答,“额……付将军才高八斗,而且为人仁义,长相俊郎……是个人中龙凤,小女……实不相瞒,小女虽然在老臣眼里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可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传扬小女痴傻呆滞,相貌丑陋,老臣是怕……将军看不上!”
“这你放心,只要你肯,他定会来求亲,”
曹秉琢磨了一下,摸不清头脑,但也含糊道:“老臣自然愿意!”
付镶突然暗暗吐了口气,卸下高贵的坐了下来,“你且起来吧!”
曹秉起身,站在一边。
付镶又道:“曹秉,其实与你说实话也不防事,”
屋内气氛因为付镶的语气稍微的缓和了些,曹夫人虽然仍然提着胆子,却也暗暗舒了心。
付镶的语气伴着夜色与灯火徐徐而出:“我倒是希望曹家与付家永世修好,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们付府定能躲过灾难,凤凰展翅!至于你女儿更是毫无危险,我相中她是将来母仪天下的命,”
“这……皇后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任然能保持着为南凤着想,为天下而念,忠心为民!”
皇后走后很久。
曹秉与曹夫人一夜未眠,两人都为皇后最后的那几句话给震的不知如何反应。
甚至曹夫人觉得浑身发冷,她命丫鬟将冬日的大棉被,翻找出来将自己藏在里面,仿佛这样便睡的安稳些。
曹秉更是好久未说话,一个人坐在那里琢磨着。
他们不敢细细合计什么,怕一说话就会被皇后知道,觉得那里都有皇后的眼睛在看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