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终于正眼看了柳予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倒是安某考虑不周了。”
柳予安拿起茶杯,从容的为自己添了一杯茶,然后放在距离嘴唇三厘米的地方细细闻这茶水的香味。
“无妨,我瞧着这台上的戏还不错,安公子觉得呢?”
南歌摆了摆手,眼睛盯着台子上唱着王宝钏和薛平贵的故事的人们,不禁有了些深思。
“确实不错,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的戏唱的比这里还要好,南小姐可想去听听?”
柳予安细细品味这杯不算好的茶水,只觉得有些干渴,就只能喝水。
“……好啊,明日安公子可有时间?我叫上萦楸一起去听听~”
“有,明日戊时,茶楼见~”
……
次日
柳予安带领着两人去了十里亭,特地请人来给她们唱了一出木兰替父出征的好戏,引得萦楸不禁一阵阵叫好,就叫一向眼高于手的南歌也连连称赞了好几句。
第三日,他们又去了胭脂铺,两人买了好些东西,而柳予安则只有领着东西,跟在她们后面有些汗颜,女人买起东西来,真的是不要命啊!!!
第四日,他们一同乘船去逛了逛鸳鸯湖,然后柳予安还为两人一人买了一个香囊,萦楸欣喜的不得了,而南歌则平平淡淡,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第五日,三人又去逛了庙会,人山人海的十分拥挤,而萦楸则趁机拉了柳予安的衣袖,柳予安则拉着南歌的手。难得的是,南歌没有拒绝,还反握了柳予安的手,这一幕落在萦楸的眼里就是让她十分的不爽!!!
……
两月后
“予安,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怎么大清早的就不见了人影?莫不是为了你要拿的那件东西?”
宋君看似不经意的抱怨,实则……
“嗯,确实是为了那件东西,不过阿君你别担心,不久了,很快我们就能走了~”
柳予安轻轻的抱着肚子已经有些隆起的宋君,把脸放在了宋君的肩膀上,神态有些疲倦。
“嗯,我知道了。”
宋君声音还是想往常一样,不过柳予安没能捕捉到她眼睛里那一丝痛楚和强装的镇定。
“阿君,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回去之后,你就待在府里安心养胎,我则出去挣钱养家好不好?!?”
柳予安轻轻的嗅着宋君那发间的一缕幽香,只觉得十分安心。
“嗯,我等着。”
在这两个月里,柳予安总是早出晚归,偶尔有几天可以闲在家里,也要写一些字帖来让人交给‘那人’。
他的衣服上,胭脂水粉的味道;还有,那贴身收藏的比翼双飞丝帛手绢;在书房里认真写的信,看到她来了之后就慌忙藏在身后,就连毛笔都掉落在了地上。
柳予安,我果然不该信你。
宋君虽说是这样想着,但是鉴于她现在怀着孩子,而柳予安则正值青春年华,年轻人嘛,难免躁动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也是应该的。
是她对柳予安的要求太高了,怎么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这天下男子,又有那个能够做到的呢?她既然身为主母,那就要有主母的气度!
“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嗯。”
……
“安公子!安公子你可算来了!我和南歌等你好久了!!!你看!这是我绣的,那边那个是南歌绣的你来看看,哪一幅好?!?”
柳予安一进去,萦楸就一把把他拉过来,让他瞧两人绣的画。
“我瞧着,南小姐的这一副大漠旱烟图倒是不错,大气的很~”
柳予安一眼就看见了南歌的那副画,绣的不错,颇有些志存高远的壮志~
“切!不比了不比了!刺绣又不是我擅长的!”
萦楸一听这话,便耍起了小性子,耍赖了起来。
“我们去赏花如何?我瞧着那边花田的迎春来开了,一片一片一簇一簇的,甚是不错~”
南歌提议道,她也是偶然听说那边的迎春开的不错,这才有了兴致。
“好啊。”正好采些回去,给宋君,做点糕点,她喜欢吃甜的,迎春的花味儿有些淡,还是多采些比较好!
柳予安这样想着,也就欣然同意了南歌的邀约。
殊不知,另一边,宋君和苏辞处,苏辞正皱着眉劝阻她道。
“你应该多出去走走的,正日闷在家里,对孩子也没有多大的好处!”
苏辞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她,一边替她收拾着要出去的物品。
“师父,你不要管我了,我听说你最近已经替百姓们看病,很是疲累了,师父先去休息吧,我没事。”
宋君勉强便苏辞笑了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君儿,为师替人看病之时听人说那边的迎春花田的花开了,清香甘甜,为师觉得你会喜欢。”
苏辞看着十分抗拒出去走动的宋君,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她不该如此,应该是得了病的缘故。
“那……好吧。”
迎春花啊……春天,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她隐约记得,柳予安最是喜欢那种清淡而长远的香味,她觉得,做个香囊给他,好像也不错,于是便同意了苏辞的提议,跟着他出去走走了。
“君儿小心着凉,虽说现在已是春季,但是风还是挺凉的!”
苏辞一边说着,一边替宋君披上了一间纯白色的狐裘披风。
“师父,你看,这阳光多么刺眼啊……”
宋君仰头看着直勾勾的盯着天上的骄阳,眼睛一眨也不眨。
“别看了,会灼伤眼睛的……”
苏辞一把捂住了宋君的眼,宋君眼前一黑,顿时有些眩晕。
“安公子~你看我戴着这迎春花好不好看?!?”
“好看,人比花娇,十分的好看!”
宋君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她霎时间就像是触了电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是不是……”
宋君声音颤抖着,有太多的不敢置信和悲痛,像是潮水般朝他涌来。
“……今日的风有些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辞叹了口气,朝那边看了一眼。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一棵老柳树后面,柳树宽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他们,索性他们就假装从来都没有来过。
柳予安身边站着的两个女子他都认得,一个是南家三小姐——南歌,而另一个,则是她的丫鬟——萦楸。
刚才问柳予安话的萦楸,听到柳予安的回答之后她笑的更是娇羞。
苏辞觉得,他实在是不应该把手拿开,让宋君瞧见对她来说这么残忍的一幕。
“……师父,放开我。”
宋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来这么一句有气无力的话,让苏辞听的心里一揪。
但是他不能,眼前的这一幕更会让宋君心碎。
柳予安编了一个花环,准备给南歌戴在头上。
宋君趁着苏辞不注意,猛然把头往左撇,然后恰好看见了柳予安一脸宠溺的看着南歌,并且为她戴上了花环。
“……师父,这就是你不想让我看到的吗?”
宋君嘶哑着声音,泪水早就淌尽了她的脸颊。
“君儿,别看了。”
苏辞知道这不是柳予安的本意,只有让南歌信任他,他才有机会进去南府盗取仙棂草,但是他知道,宋君不知道,她现在的伤心欲绝,就像是疼在苏辞身上一般。
他不能,为了宋君,他也不能!
“师父,你就让我看完吧,让我看完,好让我死心!”
宋君自嘲的笑着说道,虽然嘴角上扬,但是眼里的悲伤几乎弥漫了两个人的全部。
“君儿……”
苏辞拦不住宋君,只能让她看着柳予安他们谈笑风生,看着柳予安一会给南歌整理一下头发,一会给萦楸戴上一撮迎春。
后来,三人采起了花朵儿,一边采,柳予安还不停的和两人调笑,惹得她们咯咯咯直笑。
“……呵。”
宋君早已哭的不成了人形,无声的嘶喊着,哭嚷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原来,原来当了真的只有她一个……
柳予安,你骗了我。
你一直都在骗我!!!
“君儿,别哭了。”
苏辞一把抱住哭的简直要昏过去的宋君,不觉十分心疼。
“为什么啊……他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宋君明明是小声喃喃却有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原本就散发着病态白的脸,因为悲伤过度更是又白了一个度。
“君儿,他不值,他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哭!”
苏辞原本也是明白柳予安的苦衷的,但是一瞧见宋君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就觉得柳予安做什么都是错的了!
“予安……为什么啊……”
宋君哭的几乎都要昏厥了,心脏也是一阵一阵的疼痛,看着不远处三人的笑容只觉十分刺眼。
“嗖嗖嗖——”
苏辞不得已,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给宋君扎了三针,她这才冷静下来。
“……”
怎么回事,是错觉吗?
柳予安刚才有一瞬间,听见了宋君的声音,好像哭着喊他‘予安’
“安公子?安公子我们走吧!”
萦楸叫了叫正在出神的柳予安,柳予安回过神来看见的是萦楸那一张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萦楸姑娘!”
柳予安不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萦楸却对他不满意,假装体力不支跌倒在柳予安的怀里。
“哎呀,安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头有些昏……”
“没事,萦楸姑娘的身体没事吧?”
柳予安关切的询问道,像是十分关心的样子,一边暗地里观察南歌的脸色。
“没事的,还要劳烦安公子扶我起来了。”
萦楸暗暗欣喜,自己终于与安公子有了肌肤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