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回家之后,陈法拉还没有回来。
林婉清希望陈法拉能够获得幸福,而不是像她一样,婚姻失败。
沐浴之后,林婉清躺在床上,她翻开手机,滑过通话记录,秦至的名字连同他的号码都赫然入目,虽然,他的电话号码早已经在她的脑海里产生了记忆。
可是,她却下意识地合上手机,想要将他的号码在她脑子里消除,否则,她很有可能会一时冲动,然后打电话给他。
虽然林婉清很清楚,秦至未必会愿意给她一个结果。
结果。
林婉清并不觉得她腹中的这个孩子对她是一种耽误,而她也不愿意让自己成为秦至的负累,让他为难。
果断放手,至少能够获得一丝体面。
林婉清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她风轻云淡的就像是一阵风,亦或是一杯清茶,就算是她再爱,自己心里再苦,她也愿意自己去承受。
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伤害任何人,更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负担和麻烦。她的心思敏感,心底善良,外表柔弱,内心却异常坚强。
那么许谦呢?
林婉清也在想,难得她对于许谦来说就不是一种负担吗?
当然,她并没有要马上接受许谦,只是,经过了今天晚上的相处,她的内心开始有些挣扎。
林婉清认识许谦已经很多年了,许谦对她自然也是知根知底,让林婉清特别感动的是,许谦从来不会过度地介入她的事情,在这一点上,他们之间有一种不用言说就可意会的默契。
林婉清知道,许谦对她的过去,甚至对她腹中的孩子都没有丝毫介怀,如果有的话,林婉清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夸下海口,说想要照顾她的话。
这一点,林婉清的内心很是感动。
其实,对于爱情,她早就不敢有什么太大的期待了,秦至太美好了,遥远得像是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宇宙;然而许谦却能够给她一种难得的踏实感,除去爱情里该有的感觉和悸动之外,其实,他很符合做一个丈夫。
丈夫,所谓一丈之内的人。
林婉清侧躺在床上,她伸手触摸着自己身旁空荡荡的地方,抚过整洁的蚕丝床单,只觉得手心里留下的只有寂凉,对于婚姻生活,她早已不再满心期待。
有人说,婚姻是一个坚硬的壳,作为夫妇的两个人最主要的职责就是齐心协力地保护好他们这个坚硬的壳,然后一起抵御外界的风霜雨雪、严寒酷暑。
至少,很久以前,林婉清是这样的想法,她对这种说法也十分认同。
只是,在离婚之后,她觉得这个壳困住了她,而她也不愿意让自己走出这个壳之外,她愿意就这样困着自己,没有开始、没有期待,也算是一种幸福。
秦至给她的温暖,让她的心蠢蠢欲动。只是,自始至终,他们之间也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点的试探,像是一个贪恋糖果的人,明知道对牙齿不好,但还是想要去品尝哪怕是瞬间的甜蜜。
这一晚,林婉清辗转反侧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法拉还是没有回家,她不免有些担心,于是,林婉清打电话给她,电话响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接听。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林婉清那颗悬着的心像是有了一丝着落,只是,她还未开口,只听到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
林婉清的心“咯噔”一声,愣愣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林婉清挂断了电话。
这样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只是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声音听上去不像是沈钦啊!
林婉清很是疑惑,但是陈法拉好在没什么事情,她也就放心了。
这一天,林婉清一早就去上班。
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她看到城市的写字楼上挂着巨幅的海报,而上面出现的人正是秦至。
她贴近玻璃窗,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巨幅画报里的男人跟想象中一样完美,而画报里的秦至似乎也像是与她对视一般,这样的场景让她不由得湿了眼眶。
林婉清才意识到,原来她的心里竟从未有过一刻不曾想他。
可是,这样完美的男人又怎么能够和她在一起呢?这样的她怎么可以去奢望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这种清晰的认知刺痛了她的心,反复折磨着她那敏感的内心。
走进电视台,许谦早已经在办公室了,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这段时候他们都会常在一起办公,而林婉清也唯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迎难而上了。
一天的工作结束,林婉清也感觉疲惫不已。当天下班之后,许谦开车送她回去,在陈法拉的家门口,她竟然遇到了秦晋。
四个人面面相觑,那场面多少有些尴尬。
估计,秦晋和林婉清最想问对方的都是:这是什么情况吧?
四目相对之后,这句话省了。
秦晋打量着站在林婉清身边的许谦开口问道:“这男的谁呀?”
林婉清闻言,瞬间脸上又尴尬又害臊。
秦晋这人说话就是这样,对待他亲近的人,他就是各种贫;对待他毫不亲近的人,他说话一点不客气。
林婉清自然没有搭理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来这儿干嘛?”
“我来这儿......添堵来了!”秦晋一脸不爽的样子,他倒是没打算过来之后竟然还看到林婉清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那你先回去吧!”林婉清转身,微笑着跟许谦告别。
“那你回去注意休息!明天见!”许谦告别之后就开车离开了。
谁知,许谦刚一走,秦晋又开始发病了。
“那你回去注意休息!”秦晋矫揉造作地模仿着许谦的声音,然后又生气地说道:“还明天见?见不够是吧?”
“你有毛病吧!”陈法拉被秦晋逗得前仰后合,然后调侃着他,怪他多管闲事。
“哎!我哪儿有毛病啊?”秦晋有点懵,陈法拉怎么还打击他。
哎呦喂!秦晋一想起他那倒霉的哥哥,真是五味陈杂,有苦无处倾诉。
这几天,秦至闷闷不乐,本来就是一个面瘫男,现在更是化为一座冰山,走进他的身边都觉得冰冷异常。
陈法拉没理会他,上前挽上林婉清的手,两人一道回家了。
秦晋还巴巴地跟着她们二人身后,还是那副为他哥哥打抱不平的模样。
“额......你先回去吧!”陈法拉忽然转身,看到秦晋还跟着她,于是让他先回去。
秦晋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着:“不回去!”
陈法拉面笑皮不笑地说着:“好走不送!”
当陈法拉合上门的那一刻,秦晋却用手使劲地撑开,一脸委屈地说道:“让我进去吧!”
好吧。
陈法拉无奈,只好让他进来了。
林婉清径直上楼了,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陈法拉看到林婉清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声指责着秦晋:“瞧你那没眼力见的样子,偏偏当着婉清的面那样说,她能高兴吗?”
“她高兴?你只顾着她高兴。好了,她高兴了,我哥可一点都不高兴。”秦晋没好气地抱怨着。
“行了!你啊,根本就不明状况!”陈法拉打断他的话。
“我不明状况?怕是某人后知后觉吧!”秦晋抬着下颚,暗示着林婉清根本不懂秦至的想法。
“好了好了,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房子的事情我跟你说了,你人脉多,帮忙留意一下,还等着江湖救急呢!”陈法拉再次强调着。
“小事一桩,包我身上。”秦晋痛快的答应着。
秦晋走了之后,陈法拉这才上楼。
她站在林婉清的卧室门口,先是听了听动静,然后抬起手敲了几下,开口问道:“婉清,你方便吗?我要进来了!”
林婉清没有回应,陈法拉就知道,她一定是不高兴了。
“那个......秦晋送来的车厘子,尝尝!”陈法拉开口,递上一盘水果。
林婉清抬头看着陈法拉,那小脸阴沉沉的,说话的语气也是很郁闷的,“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他走得那么近了。”
“哟!这是怎么个意思?”陈法拉凑近林婉清,故意逗她。
“你少来!昨晚上哪儿鬼混去了?老实交代!”林婉清故意生气地问着陈法拉。
“就......野兽花园啊,你知道的啊!”陈法拉故作淡然地吃着车厘子,开口说着,给人感觉语气虚虚的。
“那怎么我今天早晨打电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啊!”林婉清凑近陈法拉,直视着她那闪躲的目光。
“是吗?我不知道啊!”陈法拉笑着,脸上早就写着:完蛋了,这三个字!
“对!那个男人是谁?”林婉清追问着。
“昨晚那个......喝多了!”陈法拉挠着头发,只觉得这事儿太乱了,一言难尽。
“法拉,你该不会......”林婉清说出了自己不愿意承认的猜想,难得陈法拉跟秦晋共处一晚吗?
陈法拉一脸委屈地看着林婉清,她先是点点头,然后又在林婉清那惊愕地眼神中摇摇头,林婉清自己都糊涂了!
“婉清,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陈法拉开口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林婉清看到陈法拉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更加着急了。
“好吧,那我告诉你。”陈法拉只得开口说明真相。
原来,昨晚陈法拉和沈钦见面吃了饭,然后他有事去忙了,陈法拉这才打电话叫秦晋过来陪她喝酒,然后就喝多了......再然后,他们俩就共处一室了。
只不过,秦晋这人还算是真人君子,并没有趁人之危,两人也只是在一起聊天,后面就睡着了而已。
林婉清听陈法拉这么说了之后,她心里的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法拉,你以后少喝点酒行吗?你想想,万一是别人怎么办?多危险啊!”林婉清不由得替陈法拉捏一把冷汗,那种情况也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昨天......那不是事出有因嘛!”陈法拉一脸委屈的表情。
“怎么了?沈钦又说什么了?”林婉清关切地看着陈法拉,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由得替她忧心。
“昨天跟沈钦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他上一段婚姻,两个人以为性格不合走到了离婚的地步。这几年,他一个人带着孩子,现在还没有成家的打算。”陈法拉说着,内心也是很郁闷了。
“法拉,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想要的是你快乐!”林婉清拉着陈法拉的手,她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她那种受伤的心情。
“婉清,你说,他为什么不愿意成家呢?我跟他说了,我可以为了他洗衣做饭,我也可以为他多多关注家庭,甚至,我能够把他和前妻的孩子视为己出。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得他还不明白吗?”陈法拉的清晰很激动,她的声音里带着莫大的感伤和失落。
“法拉,其实,站在沈钦的角度上,我多少能够理解他一些。”林婉清开口说着。
“理解他?那我呢?我的付出又算什么?”陈法拉失笑,只觉得自己爱得很卑微,却还是抵不过他眼里的一粒沙。
“法拉你听我说。你知道吗?你漂亮、温柔、热情、开朗,你甚至具备了太多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美好。可是,你的这些美好却像是一束耀眼的光会灼伤一个在婚姻里曾经失意的人。”林婉清开口,她说着自己的感受,真切的,残忍的。
“可是,我只是想要对他好,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跟他在一起而已。”陈法拉开口说着,这是她一直以来单纯而简单的想法。
“法拉,你知道吗?在结婚之前,我甚至从未想过离婚这回事。我一直以为结婚就是要跟一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就算我是付出的那一方,我也没有想过会离婚。但是,现在的结果,你看到了。”林婉清开口说着,她深知那些单纯的想法有时候在漫长的岁月里,终究会有所改变。
“那是因为慕天琛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的爱。”陈法拉开口,想到慕天琛就觉得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