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自然是不懂,陈法拉是否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在一段感情里,男女双方有时候似乎就像是对弈,棋逢对手,自然都是有能力者。更何况陈法拉身边不乏追求者,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沈钦如此委曲求全?
“法拉,我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勉强自己。”林婉清依旧劝着陈法拉,毕竟她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自然凡事都要多为她考虑一些。
陈法拉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说道:“其实谈不上勉强不勉强的,反正也这么多年了。”
“那他是怎么想的?”林婉清追问道,看到陈法拉如此执着,她心里隐隐为她担忧。
“他能怎么想?自然一切都是围着他那宝贝儿子转咯。”陈法拉开口说道。
“那你真打算嫁过去做小妈啦?”林婉清试探性地询问着。
“不然怎么办?只有爱屋及乌了。”陈法拉撇撇嘴。
其实,关于孩子这件事情,她也不是没有纠结过,毕竟那是他和前妻的孩子,而孩子作为纽带似乎总是让他和前妻成为一种无形的联系,而她却无法阻止。
“别说我了,你呢?你跟许谦怎么样了?上司和下属......”陈法拉一脸坏笑,又迷人又可恶。
“哎呀!没有的事情!你竟瞎说!”林婉清一阵脸红,嘴上却是倔强地否定着。
“没有的事?你跟我还藏着掖着的,你可真行!”陈法拉撇撇嘴,假装生气的样子。
“我哪儿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事情?”林婉清表情沉重地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得出来她只是将自己的心事埋在心底。
“发生什么事了?”陈法拉急切地询问着。
“除了他之外,我还能有什么麻烦?”林婉清无奈叹气,自己当初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看上了这样的男人。
“姓慕的那个混蛋又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陈法拉一时激动,站起身急切地询问着。
“法拉,你小声点,别让逸祺听到了。”林婉清忙做出噤声的小动作,因为林逸祺高考在即,她不想自己的弟弟因为她的事情而分心受到影响。
“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陈法拉追问着,从她表情看得出来她的担忧。
林婉清叹了口气,试探性地看了看陈法拉的表情,然后开口说道:“他问我要钱。”
“要钱?他还敢打电话来提这种无耻的要求?”陈法拉一副怒不可遏地表情,然后伸手拿过林婉清的电话说:“电话给我!”
“法拉,你干嘛?”林婉清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伸手又将陈法拉手中的手机拿过来,微微侧着身子,似乎想要保护手中的手机。
“你把电话给我!我倒是想问问这个混蛋到底还要不要脸?”陈法拉单手叉腰,看上去就是要去砍人的架势。
也难怪了,慕天琛几次三番做出这种过分的举动,打他一顿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法拉,你也知道他就是一个混蛋,何必如此?”林婉清反倒是淡定了不少,跟了这样的男人,连自己的闺蜜也要跟着受气,林婉清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你倒是想得开!我还真没你这好脾气,他跟他那个小妖精都是一丘之貉,做的那些事情......”陈法拉越说越激动,只是她突然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突然噤了声。
“法拉,你说的什么事情?他们做了什么?”林婉清好奇地追问着,尤其是看到陈法拉那一副似乎知道什么又在拼命隐藏的样子,更加让她好奇了。
“没什么!”陈法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在面对林婉清的追问,她是没有丝毫招架之力的。
“你明明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婉清有些不高兴了,她们俩可是多年好友了,彼此之间几乎无话不谈,更别说有什么秘密了!
“好啦!那我告诉你。”陈法拉看到林婉清真的不高兴了,这哪里还瞒得住,只好开口主动坦白了。
“其实,那天吧......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逛街的那天......”陈法拉在说之前,还不忘试探性地看着林婉清的表情,生怕她听到这些事情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然后呢?”林婉清微微蹙眉,完全一副认真听故事的表情,似乎陈法拉说的这些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就是那天我们在逛商场的时候,我看到苏漫去了一家首饰店......”陈法拉依旧慢条斯理地说着。
“噢......原来那天你是看见她了呀?我说你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林婉清恍然大悟,但是她关心的重点却是陈法拉为什么在首饰店待了那么久。
“你就不好奇,我们在店里发生了什么?”陈法拉开口问着,看到林婉清这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还真令她感到欣慰。
“发生了什么?我不是正在听你说吗?”林婉清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
陈法拉见状,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就全盘托出了。
“那个小妖精去买钻戒了,结果我那么一搅合,最后估计没买成,真是大快人心!”陈法拉声情并茂地讲了那一幕,想来是想逗林婉清一笑的,谁知道,讲完之后,她也没有露个笑脸。
林婉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这一个“哦”让陈法拉可蒙住了,“哦是什么意思?”陈法拉不解地轻声询问着。
“他们要结婚了......”林婉清缓缓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朦胧的夜色,只觉得心里一片寂凉。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黑漆漆的,因为陈法拉住在别墅区,附近都没什么居民楼,更看不到什么万家灯火。
林婉清记得,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她可以在校园的山坡上看到山下璀璨而绚烂的万家灯火,那时候,她曾鼓起勇气跟慕天琛说,总有一天,她要在这个城市为他点燃一盏灯。
只是,那盏灯亮了,而心里的火却熄灭了。
“是啊,他们要结婚了。”陈法拉看着林婉清那黯然神伤的表情,想必说真的不难过、不在意是假的吧?毕竟曾经爱过一场!
“真没想到,他竟这样快......”林婉清将自己深邃而忧伤的眼神都投向了黑夜里,或许这温柔的夜色可以将她的忧伤吞没,能够包裹着她这一丝怅然,让她沉湎于这短暂的失意了。
也许,只是今夜而已。
因为,她曾不止一次在睡前告诉过自己,要尽快适应没有他的生活,要尽快忘记跟他在一起的一切。
可是,她现在听到慕天琛要结婚的消息,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却像是掉进了一颗石子一样,让她的心连同整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要结婚了。
这样的消息慕天琛也没打算要告诉她的吧?但是他却打来那么一通电话,甚至胁迫她,让她拿钱出来。
200万。
他真的舍得开口,甚至从未想过要为她考虑过些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是为了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呢?
孩子,他是不可能知道的了?就算知道了能怎么样?他始终不配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林婉清想着,她的心里很痛也很难过,是那种莫名的难过,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是,没想到自己听到她结婚的消息还是会这样没出息地陷入莫名的失落中。
陈法拉没想要劝说些什么,虽然从内心深处来说,她真的很讨厌慕天琛,可是,她也懂得分寸。
在这种时候,林婉清需要的也许只是片刻的安宁。
毕竟她才是当事人,她更加懂得自己内心的情绪,开心或者不开心都自有体会。
这一晚,陈法拉缓缓上楼,看着林婉清站在窗前的身影,令她感到心疼而难受,陈法拉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如果一个人尽管难过但是还可以接受别人的安慰,其实,这还算是好的。
最怕的就是,连企图想要开口安慰的人就心里没了底,知道自己开口说的话还不如不说。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最令人感到无助。
很显然,陈法拉此刻遇到的就是这种感觉,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开始在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向林婉清说明了那些事情?为什么自己还能以一种娱乐化的心态将那一切娓娓道来?
也许她以为的喜剧,以为的闹剧,在别人看来,或许就是伤口上的一把盐。
纵然那个男人再十恶不赦,再一无是处,说白了,那也算得上是林婉清的青春啊!
除非她自己压根没有把这一切当一回事,否则别人或者任何人都没有半点指责的资格。
即便是亲密如好友的陈法拉,同样如此。
只是,陈法拉也是在这一刻才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明白会不会太晚?
上了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不安,又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说话,陈法拉翻开手机通讯录,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拨给了沈钦。
这种事情,她很愿意听听沈钦的声音,也很愿意跟他说说话。
只是很可惜,电话在响了良久之后,听筒里很抱歉地告知: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似乎永远在忙,却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陈法拉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在遭受着一种煎熬,而她从未习惯被拒绝,然而每一次却又不得不要面对他决绝而冰冷的回应,时而是沉默,时而是长久的不回复,时而是电话无接听......
陈法拉本是一个骄傲的女子,此刻却在想,自己到底要为了这个男人卑微到什么程度才能换来他一句体贴,一声问候。
这一切都太难了!
原本她似乎拥有整个世界,只要她想要的东西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唾手可得。可是,唯独在沈钦这里,她像是变成了一个赌徒一样,总是在尝试着放弃或者牺牲些什么东西作为赢得他的筹码。
即便如此,他依然不为所动,没有丝毫回应。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特别无助,似乎连悲伤都没有力气。
蜷缩在被窝里,她能感受到自己被悲伤的情绪所包裹,沉浸在这样的夜晚里没有片刻享受爱情的欢愉,唯独在一次次地看清自己的内心原来也有敏感和脆弱的时候,才能够感知到一点点的真实。
这种时候,没有华丽的珠宝,没有奢侈的名牌,她只是陈法拉而已,只单单是一个追求爱情的女子,却沉沦在爱而不得的悲伤里。
其实,陈法拉不是没有下过决心想要放弃,只是在几次尝试之后放弃了。
有时候,勉强自己去做一件与内心相违背的事情未必真的是好事,除了加重自己内心强烈的逆反情绪和反作用之外似乎于事无补。
于是,陈法拉不再勉强自己,至少他们还在一个城市,至少还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
陈法拉安慰着自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变得平稳、呼吸也开始缓和。沉浸在爱情里的人总是需要一点幻想和一点期待的,这样在爱情到来的时候才不至于早已经心力交瘁、耗尽热情。
林婉清第二天起了大早,因为林逸祺要开考了,于是,她特意起了大早帮他准备早餐。
“姐,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上去那么憔悴!”林逸祺看着餐桌上的林婉清,关切地询问着。
“昨晚喝多水了,整晚起夜......”林婉清笑着,找了一些没来由的理由搪塞着。
“是吗?我记得你平日里都没有喝水的习惯,怎么现在睡前还喝那么多水?”林逸祺嘟囔着,他不会记错自己姐姐的习惯啊!
“你还真像个医生!没事的,你别担心!吃完早点去参加考试吧!”林婉清欣慰地看着林逸祺,面前的男生早已经出落地成熟又稳重,褪去了青涩与稚气,让她感到一丝安慰。
“好!我很快回来,以后就换我照顾你了!”林逸祺开口,煞有其事地说着,看着出来他在心疼自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