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婉清换完礼服之后,她才觉得整个人轻松多了。
礼服固然美丽,但是再美丽的东西终究不能作为一种寻常。即便是穿着日常的着装,至少轻便些、也自在些。
难得这就像是爱情?自古以来,门当户对就是衡量一段感情合适与否的重要条件。所谓的门当户对自然就是男女双方能力、背景、外在等各方面都匹配,只有这样才能够长久。
其实,林婉清何尝不知道秦至对她而言就是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在压制着她内心的妄想,让自己不去奢望太多。
原本以为,如果不再见面,或许她也就会让自己的那些妄想淡下去。
可是,谁承想,当秦至今天再次出现的时候,林婉清还是没能够让自己淡然地面对。
她内心的风起云涌恐怕她也深有体会。
走出活动地,先前的喧哗与此刻的冷清成为鲜明的对比。林婉清看着舞台上,她再次想到了那一刻,她与秦至同在舞台,他靠近她的那一刻,她呼吸局促、心跳不止......在恍恍惚惚之间,她似乎闻到了他衣服上熟悉的草木气息......
他靠她那样近,就像是拥抱;他用手波动她的头发,殊不知撩动了她的芳心;他一出现就害她方寸大乱......
站在台下,林婉清双手放在衣服口袋里,她歪着脑袋,将之前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明知道会让自己难过,但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时,身后想起了一串脚步声,是牛皮鞋底与木质地板相碰撞发出的声音,深沉而有力,“噔-噔-噔-”
林婉清猛然回头,却见身后的男人竟然是秦晋。
“你,你怎么还没走?”林婉清开口,也许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受到了打扰......
哦,打扰吗?或许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她吧?
“那你呢?”秦至反问她,他那双鹰隼般凌厉的目光直视着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我......我马上就走。”林婉清声音竟有些结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想来这里是他的地盘,自然不宜久留。
“怎么我一来便要走了?”秦至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是你的地盘,要走的人自然是我。”林婉清开口说着,很莫名的,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赌气,要不然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一丝委屈的感觉?
在这句话说完之后,林婉清抬腿就要走,如果她再赖下去,恐怕自己表面的云淡风轻也要绷不住了,这样岂不是又要让他看了笑话?
“林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至的语气里一改先前的轻松和淡定,变得诚恳,还有些温柔。
林婉清不为所动,赌气般地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假意不理会他。
“别这样好吗?你知道我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至再次开口,语气竟像是讨好,他似乎很少这般跟她说话,让她不由得一阵心软。
“反......反正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都是要走的。”林婉清开口说着,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反倒显得楚楚可人。
“那,我送你回去,好吗?”秦至再次开口询问,像是在请求。
“不用了,有人送我回去。”林婉清开口回绝,为了让这个拒绝成立,她甚至不惜撒谎。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婉清就从他身边走过,准备离开。
“是那个男人吗?”秦至的声音冰冷了几分,在她身后询问着。
不!倒像是一种质问!
“你说什么?”林婉清不明其意,转身询问道。
“就是那个......那个跟你一起主持的那小子!”秦至开口说着,从他语气里判断,貌似是吃醋了?
吃醋吗?从未见过秦大少为了哪个女人这般争风吃醋,如今都到了开口询问的地步!
他原本脸皮就薄,再加上钢铁直男的性格,如今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令人惊讶!
什么?那个小子?
林婉清闻言,先是一怔,然后略带不满地蹙眉,瞪着他,开口问道:“你......你说什么?什么小子?”
“就是......就是那个跟你一起搭档的,名字我记不起了。”秦晋见林婉清似乎脸色有些不悦,他竟有些心虚。
林婉清心里自然是不悦的,又想起活动中间发生在舞台上的项链事件,她更是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让她情绪异常烦躁。
“反正像我们这样平凡的人也没什么值得秦少放在心上的。”林婉清淡淡开口,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寒风从她的身边吹过,几丝垂落的秀发拂过她清冷而精致的侧颜,竟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呵,原来都已经是我们了......
秦至闻声,他清冷的眸子里,那墨色的瞳孔先是微张着,然后又像是收到什么刺激一般紧缩着,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心里却一阵疼痛,那么地猝不及防,以至于他皱紧了眉。
林婉清话音落了之后,见秦至没再开口,于是,她迈着脚步,转身离开。
秦至愣了愣,许是她的背影再次触痛了他的心,又或者是让他回了神,总之,秦至还是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林婉清的高跟鞋踩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秦至却没有什么脚步声,步子却跨得很大。
即便在这种时候,哪怕她不想跟他说话,秦至也不放心丢下她一个人独自回家,好歹他是要送她回去的。
也许会再次遭到她的拒绝。
对于这一点,秦至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怎么跟着我?”林婉清转身,她瞥了秦至一眼,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这语气并不是好奇,倒像是责怪,怪秦至跟着自己?
“林小姐......我只是想送你回去。”秦至语气坚定地说着。
“我自己可以回去。”林婉清依旧冷冷地开口说着。
“上车吧,不用跟我客气。”秦至开口,似乎对林婉清的冷淡不以为然。
林婉清没有回应,依旧自顾自地往前走。
秦至一时情急,伸手一把握上林婉清的手腕,然后拉了她一把。
林婉清毫无防备,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身体竟往后倒,像是失重了一般地往后坠落,让她不由得惊呼出声。
谁知,她却稳稳地落在了秦至的怀里,秦至双臂环抱着她,令她动弹不得。
“放我下来!”林婉清试图挣脱,开口的时候正装上秦至那双凌厉的眼神,让她不由得羞红了脸。
秦至只是与她四目相对,然后步履坚定地向停车区走去。
林婉清见状,再次挣脱着,上下晃动着小腿,开口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放!”秦至却像是耍赖一般,第一次冷淡回绝林婉清。
林婉清自然没有想到秦至会给她这样的回应,他一贯都是好脾气的,至少是有风度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至大步向前,在走至车旁的时候,打开车门,将林婉清才放下了地,打开车门,直到林婉清上车之后,他这才满意地走到了前面的驾驶座。
他脸上面无表情,佯装调节着后视镜,其实,在这个过程中他都在观察坐在后座的林婉清,见她侧着脸看向窗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灵动地扑扇着长睫毛,美丽的侧脸有一些气鼓鼓的样子,看上去呆萌而可爱。
秦至的唇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当他意识到之后,这才又隐藏了起来,启动了车,踩着油门,一路驰骋。
林婉清坐在车里,她闷闷地,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想来他们今天也是够意外了,本来都好几个月没见面了,谁知道今天又会在活动上见面?
也许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吧?或许只是她单纯地认为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个意外吧?
是啊!她真是傻!竟差点相信他们之间的再次见面是一种天意!
“怎么不说话?”秦至没头脑地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说什么,还是说只是想单纯的缓解一下车内略显沉闷的氛围?
林婉清闻声先是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后又开口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秦至苦笑着,缓缓开口:“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啊?”
林婉清没有接话,依旧沉默着。
两人一路无言,秦至也是尴尬不已。
这时,车内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林婉清拿出手机看到是许谦打开的,于是,她想了没想就按下了接听键。
许谦自然是担心林婉清是否平安回家,这才打来了电话,在林婉清接下电话的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了起来。
“婉清,你到家了吗?”许谦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我......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了。”林婉清看了看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夜色,朦朦胧胧的,只是街景还是比较熟悉。
“那就好,那就好。今天你也辛苦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许谦听到林婉清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他才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也一样,早点休息,晚安。”林婉清说完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秦至开着车,从林婉清接听电话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到底是谁打电话过来?还互道晚安?
“嘶——”忽然一个急刹车,由于惯性的作用,林婉清一个猝不及防身体也猛烈地前后摆动着,然后又沉沉地落回到了后排座位上,只是,她的手机却飞了出去,落在了前排的地方。
原来,秦至因为走神差点闯了红灯,如今又看到林婉清手机屏幕上那赫然入目的通话记录,让他的心里五味陈杂,特别不痛快。
许谦,又是许谦。
难得他们已经亲热到可以互道晚安的程度了吗?
秦至默默地将手机递还给林婉清,听到她客套地跟自己道了一声“谢谢”,他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差别已经如此明显了,难得他还不明白吗?
不!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秦至一次次地安慰着自己,试图说服自己,他不过是想多了,可是,在没有听到林婉清给她肯定的答复之前,他的自我说服也未能让他心安。
终于,车停在了别墅门口。秦至知道,林婉清要回去了。
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看着她美丽的倦容,一阵心疼却愣是没有开口说再见。
刚才那句晚安犹在耳畔,让他如鲠在喉。
“谢谢。”林婉清再次开口,她似乎早已经将秦至当成了一个朋友,又或者是一个对她施以援手的人,除了道谢之外,再不会逾越半分,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清晰可见的距离感,那么疏离,似乎又那么刻意。
秦至上前,张开手臂拥抱了她,然后在林婉清愕然地神情中,将自己的薄唇印在了她那丰盈而温润的红唇上,只是还未来得及发生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又被推开了......
她的力气并不大,但是秦至能够真切地感觉到林婉清的手掌在他的胸前推搡着,用力的,抗拒的......
呵,身体的反应总是真实的吧?
秦至不甘心,再次伸手揽过林婉清又吻了上去,他很用力地覆上了她的唇,或许是他的冲动彻底惹恼了林婉清,惹得她怒不可遏。
“啪!”林婉清伸手朝着秦至甩了一巴掌,只是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林小姐......”秦至有点懵,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多少有些歉意,但是,对于林婉清的这个举动也是多少有些讶异。
她虽然性情刚烈,但是,她一向是温婉的,对他只是也是客气的,今天,她竟然连情面也不肯给他留。
“你别说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就算我穷,就算我一无所有,至少,至少我还是在乎自己名声的,也不是那么随便的。”林婉清许是气极了,情绪也异常激动。
“我为什么要羞辱你?难道,难道你真不明白我吗?”秦至不解,开口反问道。
“明白你什么?我需要明白你些什么吗?我知道你秦少出身高贵,只手遮天,翻云覆雨,但是,我也不是可以任你随意摆布的,我不是一个什么物件,你想要了就要,不想要就可以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