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乱说些什么?”林婉清一时情急,脸色煞白,语气却是败下阵去,早已没有刚才那般强势。
“我乱说?她说我乱说?你不信是吧?你不信你自己去秦鸢王廷看看,你去看看他秦至是不是也只知道喝闷酒?什么叫不近人情?你告诉我什么叫不近人情?”秦晋在林婉清面前一阵乱晃,他那泛着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头即将发怒的豹子一样,说真的,林婉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晋。
“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婉清小脸红扑扑的,听到秦晋跟她说的这些,其实她也很诧异,那么目空一切的男人怎么又会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喝得烂醉?
更何况还是像她这样的女人?
他一定是为了别人吧?又怎么会是为了她?
林婉清想起他怀里的那个女人,她扑在他怀里的时候那种知足的表情,难得不是源自他给她的安心?
“因为我不想这个世界上多一个傻子,就是像我这样独自喝闷酒的傻子。”秦晋一副微醺的表情,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看得出来他那空洞的眼神里徒留的只有悲戚了。
“你这却又是为哪般?”在林婉清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她似乎又恍然大悟了,难道秦晋竟是为了......陈法拉?
自然是了!要不然以他秦大少的实力,区区一个女人又能耐他何?
正是因为陈法拉根本心思不在他身上,这才只能让他独自神伤。
俗话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其实,这话也是有道理的,凡是自己在意的,哪儿能得不到不难过的呢?
由此可见,得不到的终究是最好的,而不至于得到了又不珍惜,亦或者是吵了闹了,烦了厌了,终有一天还是想要丢弃的吧。
“姐,咱们要不要赶快去找法拉姐啊?你看他......喝成这样了都......”林逸祺小声凑在林婉清身边提醒着她,看着秦晋这幅样子,想必也是没办法陪着他们一起去找陈法拉了,还能指望他什么?
“......嗯,那我们走吧。”林婉清说着,然后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了桌上,看他这副样子,可能连晚饭都没吃吧?
在林婉清转身离开的时候,秦晋颓然地靠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旋转,旋转.....
这是夜晚的大街,喧嚣程度比白天好了许多,但还不至于全然安静。林婉清和秦晋站在路边招揽着出租车,好几辆车过去了,却始终没有招到。
这时,林婉清看到不远处的地方,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上了出租车,一开始,林婉清只觉得那个穿着时尚的女人身形很眼熟,这才无意之中引起了她的关注,让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可是,当他们所搭乘的出租车就从林婉清的面前经过的时候,林婉清算是看了个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偶然间的一瞥,林婉清哪里会想到,她竟然还会和苏漫在大街上遇见。
只是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只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是慕天琛,而是一个看上去有点憨憨傻傻的男人,跟她站在一起总是没有那么般配的。
关于她,一切都好像是个谜,可是,她总是无形之中就带给林婉清一种惧怕,只想跟她保持较远的距离。
也许是经历了上次流产那件事情吧?林婉清是感同身受的,她明明就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是她却一口咬定是林婉清推她才导致她流产的。
一开始,林婉清还在责怪慕天琛不相信她,可是,现在看来,她倒有些理解了。因为换作别人又有谁像她这么狠,不惜让自己流产?
那一次,她明明就是自己摔倒的。
只是,林婉清想不通,她那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姐......姐,车来了。”林逸祺唤了林婉清好几次,见她在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哦。”林婉清闻声,这才回过神来。
俩人上了车,司机问他们去哪儿?姐弟俩面面相觑,这都打算沿街寻找了,这时候,林婉清收到了一条短信。
九滨一号。
短信是秦晋发来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她留下的饺子良心发现了,这才肯发地址给她。
无论如何,找人要紧。
“师傅,九滨一号。”林婉清开口说着,招呼着师傅去目的地。
出租车司机闻声,踩下油门,然后向前驶去。
在车上,林婉清想了想,秦晋喝得那般,自己回家都是问题,倒不如跟秦至说一声,好歹派司机来接也是好的吧?
思索良久之后,林婉清就发了一条短信,言简意赅,寥寥几个字。
即便如此,在发出短信的那一刻,林婉清的心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电话联系了,当然,短信也没有。
短信发过去过了很久,手机始终安静,不知道他是收到了还是没收到?已阅还是已删?
终究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了回音。他难道真的像秦晋说的那样在独自买醉吗?
很快,出租车到了九滨一号,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很奢华的私人会所。
“姐,你在车里等我吧,我一个人进去。”林逸祺说着,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本来身体不便,自然不适合去这样的场合。
“那好吧,那你快点,有事打电话给我。”林婉清多少有些不放心,但是,坐在车里的时候,林婉清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走进九滨一号的林逸祺,他似乎偶尔有那么一面竟然沉稳的像个大男人,给她难得的宽慰。
林逸祺走进九滨一号,前面有一个喧哗一些的前台表演厅,一些时尚女郎在钢管上做着性感而高难度的动作,他有些不忍直视。
走进后厅,灯光暗了许多,两侧的走廊上都是大理石和金色的边框,甚至能够从那些装饰里面看到投射出的人影。
林逸祺四下打量着,虽然没有什么目的性的寻找,但是,他想着,既然是秦晋发来的地方,那八成就在这里吧?
只是这后厅太大了,连他走了这么许久还没走到尽头,又觉得自己像是迷路了一般有些晕头转向。
正在这时,林逸祺忽然觉得自己腰间像是被什么缠绕住了一般,软绵绵的,让他挣脱不得。
“我抓到你了。”一阵娇媚而可爱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她那温润的呼吸穿透薄薄的衣服,直抵后背的肌肤,让毫无防备的林逸祺不由得一紧,只觉得后背僵挺了许多。
“你好......我......你......”林逸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现在懒腰环着他的又到底是谁。
“你....我......”女孩子一把摘下眼罩,然后学着林逸祺说话,似乎在嘲笑他那说话略显笨拙的语气。
事实上,林逸祺是很少来这些地方,自然显得书卷气弄了些,社会经验也缺乏了些,但是,笨拙却是不会的,他可是校园风云人物呢!
“你......干嘛抱我?”林逸祺有些窘迫,知道她故意模仿他说话的语气,于是,他也故作生气的样子,质问她那突如起来,莫名其妙的举动。
“那不然你抱回来好了。”女孩倒显得大方,双手微微张开,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
“谁......谁说要抱你了!”林逸祺自然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慷慨大方的举止,愣是被吓了一跳,然后转身就打算走了。
谁知,那女孩却再次跟上来追问他道:“你要去哪儿?”
“我,我要去找人。”林逸祺开口说着,避开她那双主动凑上来明媚而灿烂的眸光。
“找谁?找我不可以吗?”女孩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她像是一只猫一样黏着林逸祺,手心里还轻轻地将他外套的衣角蜷在手心里,看样子倒是没打算轻易放他离开。
“我来找我的一个姐姐......”林逸祺也算是坦诚了,虽然知道跟她说也不一定认识,但是他还是开口说了。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女孩竟然笑了起来,然后用手捂着唇瓣开口说道:“原来你喜欢姐姐类型的啊......”
“什么喜欢不喜欢啊!真是我姐姐!”林逸祺急了,心想这女孩怎么开玩笑这么随意,心下有一点不悦。
女孩看到林逸祺那微微泛红的侧脸,看上去应该是有点生气了。于是,她语气温和了不少,开口说道:“那不如我帮你找吧!”
“你帮我找?你如何帮我?”林逸祺觉得奇怪,她如何能帮他找人?
“这有什么难得?我对这里很熟悉,只要你姐姐在这里,我肯定找得到。那你说说,你姐姐叫什么?”女孩双手环在胸前,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法拉,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林逸祺自然是半信半疑地,但是看她这么热情主动地想要帮忙,他就开口直说了,其实心里也没指望着她真能帮忙。
“你是说陈法拉?”女孩一脸诧异的表情,语气也提高了几度。
“对啊。你不认识也没关系,总之谢谢你。”林逸祺转身就要走了,女孩还再去拉住了他。
“谁说我就不认识了?只是没想到陈法拉会是你姐姐罢了!要知道她可是这里的红人。”女孩开口说着。
“红人?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吗?能不能带我去?”林逸祺一听,自然很着急。
“当然可以了。她这段时间常常来这里,不过,那个房间里都是些上流社会的豪门阔少,你不能进去。”女孩先是答应了,不知如何又拒绝了。
“为什么不能进去?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带我去吗?”林逸祺更加好奇了,法拉姐到底跟什么人在一起,如何就见不得了?
良久之后,女孩还是表示很为难,林逸祺也无可奈何,为了不让姐姐担心,他只要先出去了。
不过,好在那个女孩答应可以跟林逸祺随时保持联络,一旦他们活动结束了就立刻告诉他。
走出大厅,林婉清自然是焦急万分,现在看到林逸祺出来了,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听说陈法拉还在里面的时候,姐弟俩只好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听到女孩发来的短信,说是活动结束了。
这时候,林婉清和林逸祺看到陈法拉和一群男的在一起,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事实上,林婉清根本没有听说过陈法拉何时又交了这些朋友。
虽然陈法拉性格热情开朗,但是,对于朋友和社交这些活动,她一向没有那么热衷的,现在怎么像是社交女郎一般左右逢源,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那是陈法拉,林婉清还差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呢!
那些宾客四下散了,陈法拉又跟沈钦黏腻了一会儿,其实,看得出来,沈钦的动作很是疏离,他似乎很难得才露出一点笑脸,又似乎并没有流露出对陈法拉的宠溺,更多的时候,他神情都是懒懒的,有些倦困的。
其实,情话可以骗过一个人,可是,身体往往是诚恳的,他那种不自然之间就流露出来的抗拒其实可以解释一切问题。
当然,最核心的问题就是他并不爱她,至少没那么爱。
只是陈法拉不这样认为,至少,她觉得沈钦是她可以靠魅力去征服的男人,或许也没有错,陈法拉绝对有这样的魅力让他动情,只是说,那是欲望还是真情就很难说了。
后来,沈钦走了。
林婉清和林逸祺三个一起回了家。
一回家,林婉清还惦记着陈法拉有没有好好吃饭,于是,她进了厨房给她煮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陈法拉似乎有些不悦,难道心里还在责怪林婉清出现的不是时候,耽误了她和沈钦缠绵吗?
林婉清却全然没有把她的不悦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喝了些酒,情绪有些混乱了。或许她当局者迷,总觉得迷恋的那个男人就是有让她不想回家、不舍得回家的魅力,总是愿意陪在他的左右,寸步不离。
可是她却忘了,她如此放低身段,把自己变成衬托他的云泥,又能改变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