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至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蹙眉,看到酒杯中的林婉清,她墨色的柔发,粉嫩的面颊......
在她柔情无限之中,他晃了神......
想到自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应该会引起她的不适吧?
一想到这里,秦至忙收起自己视线,然后询问林婉清:“要不然我重新做一杯不放薄荷的?”
林婉清摇摇头,然后开口说道:“其实,薄荷的清凉已经中和了莓果的甜腻,这样反而更加清爽。”
“呵呵,是吗?你喜欢就好。”秦至似乎很开心可以得到林婉清的认可。
两人只是随意地聊天,没有更多的话题,但是用餐氛围也算是愉快。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林婉清停下手中用餐的动作,看到秦至也停下手中的筷子,然后看着林婉清,似乎有点遗憾有其他人打扰了他们难得的二人世界。
林婉清微微蹙眉,心下想着,陈法拉肯定是不会回来的,因为已经电话里说过了。那看来只有林逸祺了......
或许秦至是多少有点不便直接面对她的家人吧,更何况还是弟弟的话,这种见面方式会不会更显得有点尴尬啊?
“叮咚——叮咚——”门铃声显得很急促。
林婉清只得起身,然后冲着秦至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我去开门。”
在走向大门的时候,林婉清只觉得心里怪怪的,那种感觉难以言说,但就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究竟是哪里怪呢?
当林婉清怀揣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打开门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单纯了,如果刚才的心绪只是感到莫名奇怪的话,那么,她此刻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的时候,她大抵是有点抓狂的吧!
“许谦......你怎么来了?”林婉清站在门口,门并没有大开,只留下不足一身的间距,这是本能的抗拒吧?
林婉清的语气似乎很虚弱、很无力,也很牵强。
当然,比起她的语气,恐怕她唇角微微上扬的笑意就显得更加牵强了。
许谦自然不明白林婉清此刻的内心独白,他只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于是,他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把握上林婉清的手腕,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霸道地说着:“走!你跟我回去!”
林婉清有点懵,完全不清楚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于是,林婉清开口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许谦却不管不顾地,只顾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他那怒发冲冠的架势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样子。
林婉清穿着拖鞋,她原本一只手是备在身后的,在被许谦拉着往前的时候,她用手指顺势坂住了门板,但是,奈何许谦的力气太大,那并没什么用。
秦至看着这一幕,本来餐厅隔着大门是有一段距离,但是,他还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对于许谦,秦至自然是不陌生的。
这是什么情况?
秦至放下擦拭唇角的餐巾,然后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来。
这时,许谦还在用力地拉着林婉清,不管不顾地准备将她拖上车。
林婉清试图挣脱,却无济于事,纤细的手腕被许谦紧紧抓着,一阵生疼。
许是脚步没能跟得上,林婉清的拖鞋相互之间卡顿了一下,不自觉地绊了一下,人也踉踉跄跄地几乎摔倒在地。
许谦感受到自己手臂受到了一阵拉扯,回头看林婉清几乎是快要摔倒在自己的脚边,于是,他试图想要询问她的状况。
林婉清的内心像是憋着一阵火,就像是火山喷发之前,还是在拼命的想要克制。
“你这是干嘛?”林婉清非常不解许谦今时今日的举动,他一向冷静自持,很少做出这样粗鲁且无理的举动。
“我不许你辞职!所以,你跟我回去!”许谦恢复了眼里的坚决,似乎是决心已定,就算是让他背负上了任何罪名和损失,他也不会放手。
只是,他的坚决换来了林婉清更深的失望。
“许谦,你放开我!”林婉清还在挣扎,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湿湿热热的,一阵生疼,伴随着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让她只想挣脱。
许谦不为所动,又要执意往前走。
这时,林婉清用尽所有的力气来挣脱他,从她表情就看得出,她已经生气了。
原本秦至是没想介入其中的,只是担心林婉清怪她多管闲事。
只是,如今看来,他早已经无法再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其他男人这般粗暴的对待。
于是,秦至大步上前,然后拍了一下许谦的肩膀,冷冷的开口:“放手!没听到吗?”
许谦闻声,他回头看到是秦至,似乎有点不解。
他先是看看林婉清,见她低着头,此刻正嘟唇凑近手腕在轻轻吹着,看那表情,似乎是不愿搭理他的。
于是,许谦又看了看秦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许谦有点懵,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你别管,这事跟你没关系。”许谦冷冷地撇下一句话,至少先把他撇出去,毕竟他是之前的活动方,更何况,他也不愿意得罪人。
只是,秦至并不这么想,跟他女人沾边的事就都关他的事!
可是,现在另一个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跟他说了一句跟他没关系?你算老几?你算哪根葱啊?
想到这里,秦至攥了攥拳头,他都想发狠打人了。
许谦似乎是看到了,秦至那攥紧的拳头、凶狠的目光,当然还有侧脸的咬肌在微微抖动。
他冷笑了一下,开口道:“来吧!你尽管动手!”
秦至见状,自然也没真的打算在林婉清面前大动干戈,再怎么说说,许谦也是林婉清的上级。
秦至看了看林婉清,看她那透着幽怨的眼神,他的眸色又深沉了一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个人站在原地,气氛一度尴尬。
林婉清看了看许谦,见他一改往日温和,怒气冲冲的样子,她心里是明白的,许谦只是不想要她放弃而已。
其实,她也没打算要放弃什么,因为那些所谓的机会也好,从来也没有真正的属于她过,所以又怎么谈得上主动放弃呢、
林婉清叹了口气。
然后,她幽幽开口:“刚开始吃午饭,没吃的话一起吧。”
林婉清说完之后,自顾自地转身了,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秦至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留他吃午饭?不是说请我的吗?
啊!啊!啊!我的二人世界!
秦至气到肺都快要炸了,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许谦,希望他拒绝,然后赶快离开!
谁知道,许谦竟然看到没看他一眼,跟着林婉清的脚步就打算去家里了。
就这样?没有一丝丝犹豫吗?
三个人环坐在餐桌前,秦至一抬头就能看到许谦,这让他感觉异常不爽,于是,闷头吃饭,往日里也没见他食欲那么好,只是偏今天,这架势像是可以一口气把桌上的菜都一扫而空。
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化愤怒为食量吧!
许谦是没什么食欲的,一番折腾之后,他也算是冷静下来了,他的视线落在林婉清纤细的手腕上,看到那里有明显的一圈通红,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无礼。
想必她一定忍让了他不少吧?否则怎么还会开口邀请他一起午餐呢?
可是他呢?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一想到这些,许谦也是惭愧不已,只觉得自己还好意思坐在餐桌前,真的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是,有些问题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于是,许谦开口,主动道歉,他用手指了指林婉清那泛红的手腕,然后开口道:“你的手......”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婉清就云淡风轻的模样说:“没什么事。”
秦至凶神恶煞地瞪了许谦一眼,然后看着林婉清说:“你看你手腕那么细,差点没被他折断!”
林婉清看了一眼许谦,然后再次回应道:“真的没事。”
林婉清是了解许谦的,这些年,他竭尽所能地帮她,像是学长、大哥、更是领导。
这也算是一种带领,让她在榜样的力量下努力成长。
自然算是好事,所以又岂会因为今天这么点分歧就产生矛盾呢?
所以,林婉清自然不是真的介怀。
“婉清,我......”许谦的情绪很汹涌,憋在心里翻江倒海却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胸口却闷得慌,他的喉结也不安地上下滑动,几秒之后却真诚地脱口而出:“对不起!”
“真的没事。”林婉清闻言,微笑着看着许谦,见他那自责的表情里带着些憨憨傻傻的孩子气。
这就对了!他一贯是擅长这副老气横秋的表情的,但这也是他,真实而不加伪善的。
“男士还是该有点风度的!”秦至挑挑眉,吃饭之余不忘调侃。
想到这个许谦还真是会演戏,竟然博得美人一笑,所以刚才他们俩在四目交汇吗?
秦至一想到这个就觉得醋意大发,简直无法忍受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世界,为什么变成三个人的饭局?
许谦自然没有搭理秦至,而是跟林婉清继续说道:“婉清,我听台长说你拒绝了......”
“嗯。”林婉清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开口道:“可能不止是你,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吧?”
“确实如此,想来你还是第一个敢拒绝台长的人。”许谦说着竟不由得笑了。
许谦是想起了早一些时候,台长当着他的面雷霆震怒良久,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口中反复说着:“难道我是被拒绝了?太不像话了!”
只是说,许谦跟台长不同,他不是为了工作、更不是为了乐动,只是单纯地考虑到林婉清的梦想。
“不好意思啊,让你为难了。”林婉清撇撇嘴,她就算是没有在办公室亲眼目睹台长的雷霆之怒,他也能想象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想必许谦又为了她跟台长赔了好多不是,说了很多好话的吧?
“婉清,抛开这些,我认为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乐动的这次机会不错。”许谦诚恳地开口,他相信林婉清一定懂得他的意思。
林婉清不是拎不清现状,就单看看现在,她住得房子还是陈法拉的,她总不能仗着陈法拉肯照顾她就一味地麻烦她吧?
再说说失败的婚姻,她跟慕天琛的婚姻早就结束了,可是婚后的拉锯战也是耗费心神,尽管从心理上来说,她是再也不想看到慕天琛一眼,可是,她没钱怎么去买断她的自由和清净。
“谢谢你总为我着想。”林婉清开口,她知道许谦是为了她好,明白她的状况,想要帮她一把,尽管他对她从来都是倾力相助,早就不是多了这一次或少了哪一次的事情了。
秦至闷着头,不好插话,只好时不时地“咳咳”两声,这俩人纯粹是把他当空气一样好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好吗?”许谦开口说着,其实这些都跟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却连语气都那么卑微,说得好像对他有多重要一样。
不是说没有了林婉清事情就做不成了,而许谦觉得这些事情因为有了林婉清而更有意义。
林婉清听到他竟然这么说,就差恳求了,她的心里无限动容,于是,她抿了抿嘴,然后看着许谦说:“我会再想想的。”
许谦听她这么说总算是放心了,只要她肯再想一想,那终归是好的。
三人午餐之后,许谦告辞准备回台里了,在临走前,他又再三确认林婉清的手臂是否有事,道歉的话没有再重复啰嗦,只是,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愧疚的。
一个男人把女孩的手腕勒成那样,确实够没有风度的!
“虚情假意!”看着许谦开车调转车头离开,秦至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地开口说着。
林婉清闻言,看着他那一脸看不惯许谦的幼稚模样,哭笑不得的表情,但是还是忍住了被他差点逗笑,佯装冷淡地开口道:“你还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