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已经不在意那么多,她的决定你不该尊重一下吗?”
方凌晨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墨柒,墨柒看着茶中的花瓣漂浮着,忽然就想起来他们在大商的日子。
说不在意是假的,只是她的心中没有他,再强迫只会让她更恨自己,所以这么多年就一直随着她。
她喜欢学医,他就陪着她。
她想学武,他就亲自教她。
她要的自己都会给,只是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我真的很嫉妒冷倾修啊。”
墨柒拿着茶杯淡淡的说了一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得出来,他的无奈。
方凌晨微微一笑,“你一定也会再遇见一个千雪卿。”
他对千雪卿的号他们都看在眼里,可是造化弄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美好的。
“那你呢?回大大商还是在这里?”
“我能去哪儿?如果她问你就说我回去了吧。”
墨柒将杯子一方,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方凌晨坐在原地无奈的叹息。
“父亲,你不能走!”
沐柔拉着沐大人的手,不让他离开。
若果连他都回乡了,自己在这里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柔儿,皇上是让我回乡,你不要再和她斗了,你都斗不过的。”
“父亲!”
沐柔无论如何呼唤,他也不再回头。
无论他怎么疼这个女儿,能够帮助她的他已经做了,见了那个人他才明白,为何她能够有这么大的能力。
不管怎么传她的坏,最后依然会变成好事,所谓的以德服人,连他这个快死的人都无法理解,她却诠释得这么好。
沐柔跺脚,愤然的回头,千雪卿却站在她的身后。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跟着离开,而不是苦苦哀求。”
“你少得意!”
沐柔冷哼一声,千雪卿不怒反笑,靠在墙边看着她,“你做的我都清楚,你不走,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毕竟他对你从来都没有喜欢,更别提爱。”
说完,气身便准备离开,沐柔却一把拉住千雪卿,她回头看着沐柔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快死了,这次是真的快死了,你体内的蛊虫,应该快死了吧?”
千雪卿一怔,反手将沐柔拉近自己,在她耳边道:“那又如何?杀你足够!”
推开她,笑着离开。
沐柔却楞在原地,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都要死了,却依然这么傲气,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没有一点害怕。
为什么,可以这么应对自如。
“灵儿,你怎么了?怎么整日都看着梨树发呆啊?”
灵儿站在梨树下抬头望着已经开始发芽的树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了,这两年来一到梨树开花的日子。
她就会这么傻呆呆的站在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影七将安胎药放在桌上,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怎么了?”
灵儿一怔,随即一笑,“没什么。”
松开影七的手坐在桌子前喝药,可是还是一样的若有所思,不知道她心里究竟藏着什么。
“你有心事。”
影七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总是发呆的表情,握住她的手,“不要瞒着我。”
“其实我……”
灵儿看着影七担心他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件事她瞒着他们也是姐姐示意的。
现在说的话,一定会难过的。
灵儿又低下头。
“我们是夫妻,有心事你不与我说,与谁说?而且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影七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灵儿的泪水一下决堤,啪啪嗒的留下来。
“是姐姐,她快死了,快死了。”
“你说什么?”
影七蹲在地上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一边安慰她,一边替她擦拭着眼泪,因为他这样的无微不至,让她更难受了。
“她体内的蛊虫已经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快要到了,这也许是因为她生下两个孩子时,导致的原因,他们是共生体系,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灵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其实早就大夏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判断有问题,一查再查,知道她有孩子以后才肯定下来。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没事的吗?”
影七没想到她心里的竟然是这样的事,当时连方夜都说只要蛊虫不出事,或者人不出事就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黎儿和桃桃要了她的命。”
灵儿说完掩面哭泣,影七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是看着灵儿这个样子,他不能再问下去。
这件事,只能去问方夜了。
“怎么了?”
影七等着灵儿睡了以后,站在方夜的书房前,徘徊不定。
方夜打开门就看着影七所有所思的表情,一看就是有心事。
“师傅。”
影七欲言又止,方夜看着他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灵儿。”
方夜刚想去看灵儿,影七就抓住方夜的手臂,“灵儿没事,是我想问师傅一个问题。”
闻言,他也总算是放下心来,“说吧,什么问题。”
“蛊虫与人为共生体系,为何人没事,蛊虫却开始消失死亡,这是为什么?”
影七松开手,低头。
在这件事情上,他真的是很无力,很无奈,对于此他从来都没有详细的调查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夜有感觉,感觉得到他说的不是这个,他想告诉他的是另外一件事。
“还,有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没救。”
方夜直接想也不想的回答影七。
这种病他不是第一次遇见,所以他知道没有救,商夏柔就是一个例子。
“你说的人到底是谁?”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
影七立刻摇头解释道,方夜看了无奈的摇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说的是谁,只是她能够活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大限将至了,对吗?”
“师,师傅。“
影七看着方夜,原来他也知道这件事,他也一直在瞒着所有人。
方凌朝着影七招了招手,影七坐下,他长叹一声,决定将往事说出来。
“其实,卿儿的母亲也是我因为生下卿儿而命不久矣,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出那样的事。”
当年是他亲自看的病,知道体内有蛊虫却从未向千诚挚提起,而她自己本人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本来想让灵儿帮着她离开,却不想那天竟然被传进宫。
“可是,小姐体内的蛊虫不是共生吗?为什么。”
“那是因为,它找到了更好的宿主。”
影七突然一愣,“师傅是说,小小姐?”
这怎么可能?她刚出生的时候自己就检查过,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常,现在突然说什么更好的宿主。
不可能会这样。
方夜点头。
影七瞬间面如死灰,那么它们岂不是会一直在他们的身上循环下去。
“不过,你放心,桃桃体内已经没有蛊虫了,黎儿也没有,是卿儿拜托我,所以教桃桃学医的时候,我让她试药,自然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消除,只是卿儿,我恐怕真的没有办法了。”
方夜一脸的愧疚。
当时她来拜托他的时候,她自己肯定就知道了,只是蛊虫与她生活了太长时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消失一方,另外一方也不可能会存活下来。
“其他人知道吗?此事。”
“除了你,便是灵儿与我还有卿儿,其余人无人知晓,你也不要告诉别人。”
影七突然沉着脸站起来,“为什么,难道要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去吗?”
他不敢相信,在大夏独自一人的她,找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在哪儿等着最后的死亡是什么样的心情。
方夜无奈。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只能尊重,至于你,那是你自己的事。”
拍了拍手转身就进了书房,只剩下影七一个人站在院子中。
看着满桌子的医术,里面却没有一条是救命用的方法,“一堆废物!”
方夜将书一扫而过。
灵儿救不了,商夏柔救不了,千雪卿救不了,想救的人不能救,他到底学医还有什么用。
“娘娘对墨公子当真没有那种意思吗?”
一一看着千雪卿这几日不是做饼就是书写,话也越来越少。
“采儿。”
采儿听见千雪卿叫自己,立刻站在她身旁,“这个是卖身契,明日我会命人将你送离这里,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展开全新的生活,你要给自己做信心,你会说话,不信你摸摸自己的舌头,明明还在为什么不说话?相信我好吗?”
千雪卿将手里的卖身契放在采儿手里,采儿很想谢谢她,可是几次张口她都说不出话来,久而久之她就不愿意再张口。
明明知道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可是她真的很想说话啊,很想,很想。
“你要给自己信心,一一这是你的。”
“奴婢不走,奴婢要陪着娘娘。”
一一将卖身契递回去,她不愿意离开,反正她在宫外也没有亲人了,还不如就待在这宫中,老死也好。
千雪卿笑了笑并没有答话,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
这个大概,是她唯一能够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