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天冷了,注意着身子。”
一一将披风披在千雪卿的肩膀上。
巧儿走以后,她与皇上依旧没有和好,两个人一直从夏季,赌气赌到了现在,谁也不提谁,就像仇人一样。
“真想看看明年的梨花呢。”
看着已经光了的梨树只剩下枝干,真希望她还可以看见来年的梨花,桃花呢。
“娘娘说什么呢,肯定能看见的。”
听见她这么说,一一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就这么一日又一日的看着她日渐消瘦,皇上为何不来看她,就算偶然来一次也好。
只要看见她这副模样,一定会让太医看的,为何一次都不来。
她看着千雪卿整个人开始变成透明,感觉很快就要消失不见。
“卿儿。”
千雪卿闻言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墨柒,立刻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臂“这么久你都去哪儿了?为什么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对不起。”
墨柒将她揽入怀中,他其实每天都在她身边,只是因为周围有人,所以自己不敢轻易出现。
“姐姐,你怎么可以背着皇上养人呢?”
声音刺耳又熟悉,院门被人打开,冷倾修黑着脸与沐柔就站在门外。
墨柒立刻松开手,千雪卿冷着一张脸笑道,“呵,有本事就杀了我,不要搞这些阴谋诡计。”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冷倾修一把掐住千雪卿的脖子,墨柒被人抓住动弹不得。
暴怒的他手中越来越紧,千雪卿瞬间体验到了呼吸困难快要去往的感觉,但是她依然保持着笑意。
“住手,住手,冷倾修,你住手!她快死了!”
墨柒看着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冷倾修一愣,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立刻松开手,
千雪卿顺势往下跌倒,冷倾修急忙抱住她,迫切的喊着她的名字,“卿儿,卿儿,卿儿!”
她傻乎乎的看着梅花。
真的是很奇怪呢,明明他抱着自己,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竟然连眼前的梅花都消失不见,换来的是她看不见。
一片黑暗。
看不到,感觉不到。
“墨柒,我好像看不到了。”
冷倾修一愣,墨柒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将千雪卿抱在怀里,“没事的,我在,我在这里。”
墨柒将她抱在怀里又心疼又难过,她的眼睛明明是那么大,那么透亮,怎么可以看不见,怎么会看不见。
冷倾修呆坐在地上。
“哈哈哈。”
沐柔站在门口笑出了声,眼睛里布满的红色血丝,给她更是添加了一份恐怕得感觉。
“你终于要死了,我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了,千雪卿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哈哈哈!”
墨柒看着沐柔笑得那么猖狂,将她平稳的放在地上,转身一把掐住沐柔的脖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解药,解药!”
“你就是掐死我,我也没有解药!”
沐柔看着她开始慢慢的五感丧失,什么都没有感觉的时候就是她死的时候,“千雪卿,你想知道你是如何中的毒吗,你的好姐妹,好婢女一一啊,你每日的茶水,吃食里都是毒药,是她亲手一点一点喂给你。”
一一泪眼婆娑的跪在地上,抓着千雪卿的裙摆,“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她抓了奴婢的娘亲,所以奴婢是不得已。”
千雪卿抽掉在她手中的裙摆,淡然的一笑,“没关系,我不怪你。”
怪不得她不愿意出宫,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一看着她,明明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她对自己连一句责骂也没有,为什么还是像平常那样。
明明她出卖了她,为什么她的眼中对自己却没有一点责怪。
“卿儿我,我不是故意的,卿儿。”
冷倾修走过去拉着千雪卿手将她抱在怀中,“我恨你。”
他一愣,千雪卿推开冷倾修,磕磕绊绊的站起来,墨柒立刻送开手去扶住千雪卿,门外的侍卫下意识的拦住二人的去路。
“让他们走!”
冷倾修怒吼,侍卫们立刻让出来一跳路,让他们离开。
“皇上,皇上,她走了你就会爱我了对不对?”
“爱你?”
冷倾修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抬脚恨恨的踩在她的手上,“我警告过你什么?让你不要去招惹,不要动手脚,你为什么就不听?”
他伸手拔出溱潼腰间的剑,一下从沐柔的眼睛划过。
“啊!”
沐柔凄惨的叫喊声响彻整个沁园,她捂住自己的眼睛,满手红色的鲜血从缝里流淌出来,冷倾修见了觉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你最好祈求她没事,否则她如何痛苦,我便让你痛上十倍。”
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把她们带下去。
”
“是。”
溱潼看着她手上的血,想着要不要太医来治,可是没有他的命令,谁又敢让人过来。
可是,这样下去肯定是会死的。
“卿儿,我这就带你回去,我让方凌晨给你看病。”
墨柒与千雪卿刚出宫门,她就紧紧的拉住他的手,“不要,我想回洛南,我想看明年的梨花,我想看明年的桃花。”
“好,好,我立刻带你去。”
墨柒点头。
可是,去了又如何,现在是冬季她看不见梨花也看不见桃花。
除了一片白色就什么都没有。
千雪卿紧紧的抓住墨柒的手臂,她很害怕这唯一的感觉都会突然的消失不见,很害怕,以后她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死亡是这么的恐怖。
“姐姐?”
千雪柔抱着孩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冷无心立刻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昏睡过去的千雪卿,实在是没有想到今生他们还能再见。
面对面前的这两个人,墨柒小小的惊讶了一番,将她抱去自己的屋子,替她盖好被子以后出来面对眼前的两个人。
“她怎么了?受伤了?”
墨柒他不是第一次见,每一次他们谈事他的表情都是游刃有余,从来不像此刻这么担心和悲伤。
“他可能会过来,希望你们能够瞒着他,我有事出去一趟,如果她醒来,最好她问你们才回答,拜托!”
他祈求着面前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冷无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去吧。”
在那场没有血雨腥风的战场中,他本来该死,因为她又活了过来,所以该帮助的他自然义不容辞。
“阿心,不该问问出了什么事吗?”
千雪柔听他那么一说,的确是不该知道的就不该问,但是这个人毕竟是她的姐姐,现在状况不明,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不用,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处理吧。”
冷无心笑笑。
大概宫里因为她,那个人肯定十分心疼吧。
冷倾修一直沉默,溱潼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曹公公替他端茶倒水的声音。
冷倾修看着微弱的烛火,不停地摆动。
为什么最后的结果是这样呢?
她竟然说恨他,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三个字就如刀割一样,一刀一刀的要着他的命。
“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召我入宫干嘛?我娘子现在是危险时期。”
方凌晨一听他正二八经的下了一道圣旨,宣他即刻入宫,他还想推托不来呢。
“墨柒,有去你那儿吗?”
冷倾修红唇轻起,却没有看向方凌晨,害怕他看见自己的眼神,不停地追问。
“墨柒?”方凌晨疑问了一下,“他已经大概有小半月没有与我联系了,而且轻语他们似乎也在找他。”
今日若不是他问,他还想不起来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断了联系,从他说留下来的那天开始,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原以为,应该是处理什么急事去了,可是这一去偏偏就是小半月的时间,越来越久。
“怎么了吗?”
方凌晨看着冷倾修一直低着头,始终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好像问题特别的严重。
“他把卿儿带走了。”
冷倾修看着自己的这双手,淡淡的道,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
方凌晨看向溱潼,溱潼无奈的摆摆手。
这件事的经过作为下属他没有资格开口,只有他能够亲口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正开口询问经过,冷倾修突然抬起头来笑着道:“我差点,杀了她,差一点亲手掐死了她。”
明明是在笑,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一个人都痛苦,双手不停地颤抖,让他更加明白。
“我不知道墨柒的下落,所以问我我也不知道,轻语他们也在找他,另外我还想奉劝一句,既然她走了,那你何不如放手便是。”
千雪卿不属于任何人,但是她的那颗心一直属于冷倾修,在感情方面上,他从未输,只是因为身份的关系,输得一塌糊涂。
他是王,纵使高人一等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随时都可以扔下一切陪着她,这就是他们唯一的差别。
“可是,她快死了。”
冷倾修一句话,让本来已经离开的方凌晨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沐柔下的毒,五感相继消失时她就会死。”
真的好不甘心,为什么她身边的人偏偏是他而不是自己。
五感消失?
竟然还有这样的毒?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想找到她?你认为墨柒会来找我,才让我入宫?”
“嗯。”
冷倾修毫不避讳自己的意图,方凌晨却笑了,“冷倾修啊冷倾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看懂她,看懂自己。”
他将一直放在怀中的虎符扔在地上,“这是她很久以前让我给你的。”
这个虎符,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告诉冷倾修,他们要找的东西,其实已经找到了。
而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一直存放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