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白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苦思冥想,但是始终都想不起来,那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就像在考试的时候,你明明知道答案,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你死活都想不起来答案是什么,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他思考的时候,海凡给潇湘挂上了一瓶营养液,现在的她如果没有营养液,身体机能也会支撑不下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自己的小屋里来回的转圈,看起来很是焦虑。
“奇了怪了,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消息。”等了许久的田思思实在是等不及了,毕竟两天了,涂强根本联系不上,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然而她在等的人此刻还在那墓室里,只不过有些凄惨罢了。
因为顾长白等人触发了机关,还没来得及跑出去的他就直接被困在了里面,顺着路走到一个房间里,却没想到那里机关密布。
结果就被那各种各样的暗器射成了刺猬,不仅如此,他的腿还被飞来的刀砍断了一条,但不甘心的他怒目圆睁,却越发的显得有些恐怖。
也许他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妹妹了吧,但是走上这条不归路以后,他就已经注定要和妹妹分开,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但是这一切远在武川的田思思自然是不清楚,因为联系不到他,最终她决定打电话给顾长白,自己有把握从他那里探听一些消息。
当顾长白看见田思思的来电时,他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幸亏海凡看见,反应极快的接住了,看见那一串数字后,疑惑的接起了电话。
“白哥哥,上次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话。”田思思声音很腻,很嗲的说,同时语气里还透着一丝丝的委屈。
那种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让海凡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自觉的用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才说:“我不是你白哥哥,他还在休息,所以我帮他接了电话。”
“休息?白哥哥怎么了,这个时候怎么还在休息?”田思思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不解而又焦急的问,显得她自己很担心顾长白。
阅女无数的海凡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是在假装,正打算挂电话时,结果看到顾长白表情严肃的示意他聊下去,于是点了点头说:“他受了点伤,需要静养。”
“呀,白哥哥怎么受伤了,你们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们。”话虽如此,但是她却并没有丝毫要出门的意思,反而轻轻的坐在了床上。
在海凡拒绝她去的时候,她的脸上挂上了不屑的笑容。之所以敢说她去就是因为她知道,海凡不会答应,因为他不会想让自己见顾长白的。
“那你告诉我,白哥哥究竟怎么了,要不要紧。”田思思依旧很焦急的说,仿佛下一秒眼泪都会掉下来。
海凡放的是外音,因此顾长白也能听见,他皱了皱眉头,自己当初怎么就会觉得这个女孩很可爱,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告诉那时候的自己,不要那么蠢。
不过现在他也想多和田思思说句话,希望可以想到自己之前漏掉的东西,因此轻咳了两声,用很虚弱的声音说:“我没事,不要紧的。”
听到了顾长白的声音,田思思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担心的问到,嗓音也提高了很多:“白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要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爱着顾长白,所以听到他如此虚弱,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担心。但是一想到之前他对自己说的话,田思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顾长白怎样的问题。
“就是失血过多,死不了的。”顾长白再一次开口,说的很是随意。
之前顾长白受伤自己知道,那个时候也没说失血过多,今天说这个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难道是他真的去找黎潇湘,结果在墓里受伤了?
这样想着,田思思觉得有些后怕,顾长白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估计是因为潇湘找到了,否则他现在一定会质问自己。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顾长白忽然开口:“涂强是你的人吧。”
不是疑问,而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田思思怔了一下,自己有露出什么破绽吗,为何会让顾长白怀疑?想了想后,咬牙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这句话给了顾长白太多的信息,如果不知道直接说不知道就好了,为何还要解释那么多,有的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因此实在是没有话题再继续聊下去。
为了不让大家尴尬,海凡将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下说:“那个,田小姐,顾长白大病初愈,现在休息,等他好了让他给你回过去吧。”
有了一个台阶,田思思自然是就坡下驴的说:“好吧,你要照顾好白哥哥,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典故,海凡长舒了一口气:“这女人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次事件和她脱不了干系,她认得涂强,但是又不肯承认,反而别扭的解释,说明她想掩盖这个事实。”顾长白一脸笃定的说。
通过这个电话,顾长白总算想起来自己漏掉的东西,田思思那天打电话歇斯底里的状态,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是后来却也没有了动静。
而且这过了才几天啊,她又亲自打电话来询问,不断地追问顾长白的伤势,让人觉得她似乎是带着一些目的来关心顾长白的。
她的态度可以说是下次八十度大反转,这就十分的不正常了,古语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明今天的田思思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而她想知道的无非就是顾长白怎么样,黎潇湘怎么样。作为一个心胸狭隘的人,被别人抢走了自己喜欢的人,她一定会想要报复。
这就是她的动机,目前来说这是顾长白通过这几天的事情,分析出来最有可能的结果。
不怪顾长白怀疑她,实在是自己过了过筛子,潇湘身边虽然要债得人多,但是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要钱,这种伤及人命的事情他们不会做。
而自己周围知道潇湘得人少之又少,除了自己的下属和海凡就只有田思思了,那么和潇湘有仇,想要潇湘命的人恐怕就只剩下她了。
想到这里,顾长白将头转向一边的阿华:“去查,我就不信涂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顺便查一下涂强的妹妹这些年的治疗情况。”
阿华的身体已经好了,一些小伤也不碍事,因此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还得自己回去带人查,直接交给底下人查,肯定不够细致。
心系潇湘的顾长白在吩咐完这些事后,来到了潇湘的床边,轻轻的握住那只小手。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总觉得她的小手变得粗糙了许多。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苦了。”顾长白将潇湘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十分愧疚的说。
他不禁问自己,如果自己不曾出现,那么潇湘还会这样吗?答案是显而易见。但是再问自己,如果时间重来,他当初会选择不接触潇湘吗?
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做不到,那种感情不是说没有就能没有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情,不是自己或者任何人能够控制的。
所以,他只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潇湘,却不会后悔自己当初所做的选择,况且他做事从来都不会后悔。
唯一不受这件事影响的大概就是黎强正了,今天是结婚前的最后一天,他正在盯着那些人布置婚礼现场,而他要娶得那个女人正在家里待着。
直到事情结束,黎强正这才满意的离开了饭店,回到家去给自己的小娇妻汇报。
“惠儿,明天你就等着风风光光嫁给我吧。”黎强正伸手揽过李惠玲的肩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的说。
这个场景若是让潇湘看见,恐怕会气的吐血,方面他对自己的母亲都没有过这样的举动,甚至说都没有过一点好语气,好的态度。
“你还说呢,你女儿被带走了你都不着急吗?”李惠玲在他的胸前推了一把,娇滴滴的说。
不过她可不是真的担心潇湘,只是黎强正和她在一起之前说过了,自己的女儿开了一家门店,也是个小老板,自己想女儿有钱肯定会孝敬老子,这才愿意跟他。
但是现在他女儿被人家带走了,他却一点都不着急,这就很奇怪了,摇钱树走了居然会无动于衷?
被李惠玲问的有些尴尬,黎强正弯起食指搓了搓鼻子下边,尴尬的说:“别提她了,有我们俩,和我们的宝贝不就够了吗,至于那个野种,爱怎样怎样。”
“哼,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还不是为了钱和她在一起的,真搞不明白,和她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钱都没攒下来吗?”说到他们俩的事,李惠玲有点生气。
这么多年来,虽然一直都是黎强正养着自己,每个月都会给自己一笔钱,但是当时他和那个女人结婚可是捞了不少好处的,否则自己当初也不会同意啊。
面对李惠玲的质问,黎强正就有些尴尬,因为自己当初想用那些钱再赚更多的钱,但是以他的头脑又不可能去做生意,于是就选择了最直观的一种。
但实际上,这也是最坑人的一种。很多人都想通过dubo这个途径发家致富,但是最终结果都是倾家荡产,因此黎强正也不例外。
他不仅把那些钱输的一干二净,而且还把自己钱的来源,当初潇湘母亲的陪嫁也搭了进去,志和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虽然股份少,但是每个月净收入就可以达到几十万。
结果就在潇湘母亲去世后短短一年里,他因为自己的愚蠢,输掉了所有的现钱,也输掉了那支他经济来源的股份。
不过这一切李惠玲都不知道,否则她那里还愿意跟着黎强正,自己真的多年攒的钱也有不少了,足够自己后半辈子生活了。
她还愿意跟黎强正就是想要更多的钱,有更好的生活水平。
“你不知道,那个野种上学也花了不少钱,每个月还要给她生活费……”黎强正说到这里却欲言又止,不禁让李惠玲浮想联翩。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算了,现在她也被人抓走了,那钱谁来给我们啊。”李惠玲心心念念就是钱,所以毫无顾忌的问出这个问题。
但是作为父亲的黎强正并没有丝毫的不悦,甚至还觉得理所应当,完全不记得当时自己把女儿推出去抵债的事情。
“没关系,她不回来那个店铺就是我们的,你怕什么,还能委屈了你不成。”黎强正笑着捏了捏李惠玲的脸蛋说。
在这个原本属于潇湘的家里,自己的父亲却和别的女人一片温情,如果潇湘看见了,恐怕会更加伤心,哪怕她早就对这个父亲绝望了。
二人又温存了一会,这才从沙发上转移到床上。为了第二天婚礼的顺利进行,二人早早就睡了下去。
寂静的夜里,有人好眠就有人难眠。很显然,顾长白就是那个难眠之人。
他手里的资料显示,涂强的妹妹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中断治疗,只是一直是用的是保守治疗,那年有个合适的肾源,但是他们也没有要。
只不过在潇湘被绑架后,他妹妹这才转到了一家好一点的医院,而且阿华他们查出来,办理转院是田思思开的口。
这样一来就十分清楚了,一定是田思思答应救涂强的妹妹,但条件就是要绑架潇湘。为了自己妹妹的生命,他可不在乎自己做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
知道了这一点,顾长白嘴角挂上了一副冷笑,让人看了都不寒而栗,仿佛他是地狱里出来的一个冰冷的魔鬼,奉命来人间掠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