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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帝王蛊,秦倾天下

   他像是被摔得不轻,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停的嚎叫着,一边撑着地想爬起来,一边指着我,嚷道,“仁兄,家中娇色虽是俏丽无双,但如此泼悍,仁兄你……”

   他话还没说完,似察觉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目光忽的转向我,见我一双紧握的拳头,身子一颤,拖着被摔成重伤又有些臃肿的身子迅速向远处滚去,话语急急切切,一颠一颠的,都快把牙齿都抖下来了,“兄台珍重,盼你多修福报,且容小弟先去医舍接好了肋骨,再来助你一振男儿雄风……”

   他连滚带爬的模样虽然看着很狼狈,但也是一道很有趣的风景,目视着他一路跌跌撞撞的挣扎着远去,心里的火气却并未降下来多少,四下观望的人群里也叽叽喳喳的议论来了。

   “这丫头好大的劲儿,一下就能把一个精壮男子扔出去这么远……”

   又一人道:“可不是嘛,这要是被打一下,不死也得重伤啊,家有此等悍妇,看样子这位兄台日子可不太好过,再说刚刚她是怎么过去的?”

   “没看清啊,就感觉眼睛花了一下,那人就被掐着脖子拎了起来。”说着压低了声音,低语道:“而且听刚刚这位兄台之语,这小娘子似在欢爱场里有些寡淡,你说放着此等佳色欲行正常的夫妻欢爱而不可得,该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啊……”

   “说的也是,若换做是我,面对此等娇容却只可远观而不可一亲香泽,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看着那些人,嘲笑,冷漠,像是议论着一件很稀奇的事,那般津津有味,毫无顾忌,肆无忌惮。

   污言秽语伴随着种种异样的眼神一起向我涌过来,吞没我的身子,将我所有的颜面和矜持摧枯拉朽般的冲毁。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股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伤心和疼痛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

   或许是我骨子里的那股柔软,也或许是黍羽那一番把我推上风口浪尖上的话,又或者是他们对我的指指点点,毫不顾及一个女孩儿颜面的污言秽语,只感觉心里像是有千万根针扎着,好疼啊……

   我再也做不出强硬的样子了,那些维持我要强又倔强的东西在这股议论和蜚语里再也拿不出来了。

   “你在做什么?”我问自己,在心里对着自己大吼:“蓝心,你不是该不顾一切的去跟他们拼命以保全自己的名节吗?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你动手啊!”

   可是,我动不了,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绑着,寸步难行,而心里也被一股绝望和疼痛塞得满满的,如果是别人,或许我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将他们碎尸万段,可……

   可造成这个局面的那个人,是黍羽啊……

   一想到他,什么风神诀,什么凤游神行步,什么凤吟九天,风之化身,在这时候竟半分也想不起来了……

   我看着黍羽,眼里的那股怒火和羞恼……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望透顶,没有了期盼的颓废和落寞,心碎到绝望……

   “这就是你想要的?”目光闪过那些人,眼睛里已渗出了泪水,咬着渗血的唇,好疼啊,

   一双泪眼巴巴的把他望着,身子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了地上,发出心碎到颤抖的声音:“你赢了,我已经,已经没有精力再跟你斗了,我……,我认输。”

   眼泪划过眼角的那一刻,心有些隐隐作疼。

   一番话下来,他脸上那股泰然自若的神情没有了,板正的脸上一点一点变得深邃和阴冷起来,将怀里的女子抛开,脚步沉重如有千钧,浑身散发出磅礴的阴煞之气,身子如化做了一杆刺破苍穹的虚幻长枪,强大的杀气几乎将整个梦云苑都笼罩了下来。

   这一刻杀气弥漫,阴邪的煞气更是让所有人都遁入了地狱,这一刻,愤怒的黍羽,成了魔……

   虚幻的长枪划过人群,瞬间来到了我的面前,半跪下身子,逐渐的,杀气褪去,阴邪的煞气也逐渐消弭,他伸出手,眼里满是悔恨和自责,轻轻拂去我眼角的泪泽,“对不起,我不该拿这种事跟你开这样的玩笑。”

   说着,将我从地上打横抱起来,能感觉到膝弯间他的右手轻微的颤抖和粗重的喘息。

   身后忽然想起一连串女子的尖叫声,“杀人了……”

   我微微侧目,发现之前议论的最凶的几个人此时面色狰狞又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脖子,那里,鲜血狂涌,血流如注。

   人群里顿时一片大乱,尖叫之声不停的响起。

   我惶恐的收回目光看向黍羽,“你疯了?”

   “这些都不重要。”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露出狠色,“他们该死。”

   “你不喜欢这里,我就带你离开。”

   他抱着我,一个飞身跃上马背,也不顾身后骚乱的人群,狠踢了一下马肚,带着我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昨夜被他派遣混进城里的男子一见黍羽离去,拉住身边一位被这血腥场面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交代了几句之后,也一个飞身跃上另一匹马,追随着我和黍羽在长街之上一路驰骋。

   对于蓟城,黍羽并不熟悉,飞奔而过四五条长街之后,我们来到了一片稍微清静一些的小巷子里,前方有一所小木房,仅有三间屋舍,远离了喧嚣的市井,有些偏僻。

   房子四周都用竹篱围了起来,院子里有棵桃树,过了繁盛的时节,挂满了积雪簇簇,桃树之下,有一口水井,一边支起一个木架,晾着几件有些破损的麻衣。

   黍羽将我从马背上抱下来,推开了篱笆栅栏,他似乎没有放下我的意思,依旧抱着我径直来到了那扇木门前,像是土匪一样野蛮的将房门踹开,阴沉着脸走进房间里,将我放在了堂屋中的一方矮凳上。

   “何处闯进来的贼子,踹坏了老朽的房门?”

   黍羽踹门的动静很大,将在侧房的一位老者惊动了出来,他拄着一根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月的柏木拐杖,原本纯白的柏木都被他一双手盘出了桐油色的包浆来。

   黍羽没有理他,将我安置妥善之后转过身去,将自己一身上上下下所有的钱币都掏了出来,足足五个大袋子,扔在了屋中的木桌上,对老者打了个揖,“晚生鲁莽,还望尊长见谅,晚生欲用这几袋大钱,换尊长房舍一用,这些圆币虽说轻薄,但也足可让尊长在城中再赁两间薄产,颐养天年,若尊长觉得还有所欠缺,屋外还有一匹马,尊长可一并拿去。”

   黍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他不安分的心跳和呼吸都写在脸上,但即便这样,在老者面前他的态度还是做得十分谦恭。

   我看着这几个大袋子,不由得咽下去几口唾沫,心说秦国的家底虽厚,但也受不起你这般糟践,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什么价吗……

   这几袋物什确然是个好东西,好多人穷尽半生也换不来几袋,老者见了自然也是喜欢,但他的定力很好,只拿了其中两个钱袋,对黍羽道:“一把老骨头,也折腾不了多久了,这两袋圆币足够了却我的残生,不过看你这样子,心火之气太盛,恐别伤了身子……”

   又看了看我,心头似有所悟,笑道:“这日子过着,免不了磕磕绊绊,谁家还不锅碗碰了勺盆,这磕绊说开了也就过去了,老朽是个过来人,上了年纪才发现,身边有个知心人足以胜却人间无数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