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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帝王蛊,秦倾天下

   这样被人“安排”过来的轻松感似乎有点作用,就连黍羽绷着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乐模样,但是从他的眼神里还是能看出来一些东西的。

   庚娘的小心思虽然用得天衣无缝,但连我的眼睛都没瞒过,更不用说黍羽了,像他这样整日同野鬼群狼为伍的人,身上比常人又何止多生一只眼睛。

   但这又好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我和他谁都没有将这层砂纸挑开,黍羽似乎也顺着庚娘递过来的这个下马蹬,将自己那一身迫人的上位者之气收敛一些。

   而我这厢才到鬼骑,连那群野鬼也不识得几个,更别说那种不知要历多长时日,经多少生死折磨之苦才能养出来的上位者之气了,只是很随意的配合着他俩,做一做这个打破沉闷气氛的吉祥物也没什么不好。

   小道的尽头,便是那幢红楼,门楣上有块匾子,黑底红墨写着三个字,悦梅阁,楼门大开,房间宽大却很空旷,层层幔帐挂在空旷的房间里,随风而动,轻柔如烟霞。

   跨过门户,清香袅袅飘来,随意一望,可见门后数盏青铜浇筑的灯奴,灯奴虽是青铜,却描着五色的彩绘,斑斓色彩,犹若真人。

   这些灯奴头顶着灯盏跪在浸过桐油的地板上,即便是白日,那些灯盏依旧亮得通明,浸油的木质地板倒映着攒动的火苗,灯火阑珊微晃,光晕流转,将宽阔又巨大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炫目的光彩,千重纱帐似随风卷起的烟霞雾霭,伴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流光,如陷入一片镜花水月的幻境里,一切都变得飘渺了起来。

   层层的纱帐之后,有一方矮桌和卧榻,邻靠外面梅林的那一侧落地的窗扇全部都打了开来,隔着极细腻的纱帘,屋外的梅林似披上了一层薄纱,若隐若现。

   虽然窗户都是打开着的,但是这满屋子的纱帐却起到了隔风的作用,屋里的炭火很足,热气氤氲,暖意颇深,看样子也满屋子的纱帐也并不是挂着看看的。

   庚娘将黍羽和我领到主坐,卓苒候在一侧,因这地方特殊,因此也没个下人伺候,就连带着我和黍羽过来的那个男子也只是在屋外守候,因而庚娘就为我们,做起了斟茶的杂事。

   她身子跪坐在矮桌前,一身大红的团凤长裙平平的扑在地板上,绝美的身姿如一朵从地板里长出来的巨大海棠花,手法不仅娴熟,而且优雅,修长如玉笋的手指微碰了一下壶盖,探探水温,而后微微翘起的兰花指执着茶壶犹如蜻蜓点水似的一一清洗过所有茶具。

   “燕地不比南方诸国,生出的茶树多有苦涩之气,所谓生南为桔,生北则为枳,那些好茶树挪到这里,也只能长出些不伦不类的怪东西。”说着腼腆的抿起火热的嘴唇,将翠玉的茶杯一一递到我和黍羽面前,略带歉意的一笑:“望两位将军不嫌。”

   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确实有些瑟口,倒不是炒得不好,而是因为这茶里本身就带着这股涩位,依我在登桓和青砚山打理茶树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养茶树的水不太好。

   黍羽虽然有模有样的喝了一口,但在品茗弄茶这门学问里,他还未曾入门,在他眼里,跟饮冰茹雪比起来,只要是口热乎的,都很好。

   借着放茶杯的空隙,黍羽对庚娘问道:“这地方梅林红阁,不仅雅致而且幽静,只是这里如此显眼,你将我们安置在这里,是不是有些招摇了?”

   庚娘听了,掩着嘴角柔柔的笑开,目光反而向我投过来,笑道,“妹妹觉得这地方可还僻静?”

   我看了一眼四周的纱帐,嗅了嗅空气里的那股芬芳幽香,心里便有了一些盘算,道:“这里应该是梦云苑里最惹眼,却又是最清静和偏僻的所在了吧。”

   庚娘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妹妹的心思诚然细腻得紧,姐姐佩服。”

   黍羽一脸不明所以的把我和庚娘望着,见他一副欲问又止的模样,我将脑袋朝他那边挪了挪,低声对他讲:“这里是庚娘的闺房。”

   黍羽一听,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但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就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对斟茶的庚娘道:“最近蓟城里有什么样的趣事可以说来听听吗?”

   庚娘道:“回将军,自许扬大人带来消息的那天起,单凡是奴家和卓苒能联系到的人手都下了命令,如今蓟城里除了王都之内,其余的大事小情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两位将军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奴家一声便好。”

   庚娘左一个奴家右一个奴家,叫的黍羽很不平静,我将这些看在眼里,心说黍羽的心性虽然强大,连冥海混元枪里强大的兵戈之气都能扛得住,但庚娘这天生的媚态实在太过扰神,单凡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黍羽能不能抵住诱惑,我还真要打几个问号。

   我抢过话来,问道:“还是劳烦姐姐将如今城里的情况都说一说,问来问去的,有些啰嗦……”

   她将我这小心思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是个在情山意海里不知道滚多多少遭的老狐狸,我这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庚娘缓缓道:“约半月之前,宫里的小麻雀带出来消息,其一便是燕丹邀请魏王至燕一事,其二便是熙柔公主出嫁一事,这两件事一前一后,几乎同时传到奴家的耳朵里,细细思量之下,便觉其中绰绰阴云,虽许扬大人走过严令,为保存影雀,不可擅自行动,但奴家这里还是冒着风险,派人将这个消息带回了秦国。”

   黍羽道:“这个消息是你带回去的?”

   庚娘点头,“确是奴家所为。”

   黍羽的手指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良久看向庚娘:“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前,护城河清淤一事可有进行?”

   庚娘想了想,点头:“已经开始,大约就在一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动工,这事情消耗的人力物力有点庞大,前后共计万余徭夫,奴家这里也有留意,据奴家所知,最近王城之处财力损耗甚巨,工响迟迟兑不下来,前些日子还有徭夫罢工,进度就慢了下来,后来主事之人又从燕境各处征调了不少死囚过来,这做了一半的事情才得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