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想法有些大胆,毕竟这个地方是深山老林,古木,杂草,乱石,断崖,沟壑等等地形在这样的大山里并不罕见,要在这样一个地方弄出一条路来已经是极为不易,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而还要把这条路藏起来,并且要在需要它的时候立即就能把它变出来,困难程度不亚于九天揽月。
而且这里虽然距离繁华的蓟城并不遥远,但是却终年没有人迹,这里远盾在尘世之外,可以说完全是一片世外之地,如果没有天运府和暗鹰军的缘故,可能它就只是一片最普通的山林,再说燕国的国力在列国之间并不算强盛,花这么大的代价再这样的深山里开辟出一条路来,仅仅只是为了在紧急的关头转移天运府,值得吗?
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让我对之前的判断有些怀疑,但我知道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
“这只是一种假设。”我看着四周漆黑一片的山林,缓缓道:“你所说的这条后路有很多种存在的可能和形势,这里山高林密,地势也很复杂,要想在这样一片地方开辟出一条路出来,十分不易,而且代价对燕国来说也很肉疼……”
我越说越复杂,黍羽听得有些不得要领,眉头深深的拧在了一起,“你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心里的想法好好的梳理了一遍,再次说道:“既然这条后路在明面上对燕国来说会耗费很大的人力和物力,让燕国肉疼,那他们有没有办法让这条后路避开这里起伏不定的山势,而达到减轻工程量的目的呢?”
黍羽想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走地下?”
他思量了一下,连连摇头,觉得更加不可能,“如果是走地下的话,挖掘地道的工程量比起开山造路还要巨大,燕国更加承受不起。”
我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道:“如果这条地道老天爷早就为他们造就好了呢?”
他忧虑的眸色在我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逐渐的变得明亮起来,不可思议得看着我,但是眼神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你的意思是?”
我道:“我在韩国那方山水小镇的时候,陈喜老伯曾经带我去过一个地方。”
深深的吸了口气,思绪在这一刹那像是回到了数月之前。
“那是一个山洞,入口很小,要弯着腰才能进入,而进到里面,往里有一段距离之后,山洞就变得巨大起来,那里面寒气彻骨,冰冷异常,从山洞顶上滴下来的水像是一下雨一样,在洞中汇聚成了一个湖,那湖水冰冷刺骨,在那湖中,生有一种鱼,白色的,很小,鱼胆有解毒的效用,是止楚用来驱散你体内的寒毒的……”
说到这儿,黍羽就已经明白了过来我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想他肯定对那一段经历记忆犹新,毕竟再那儿,他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过。
“看样子,你应该是想到了,燕丹将转移视线,掩人耳目的手段玩得出神入化,这一点你比我深有体会,想想为什么他会把驻地的位置选在了如此低洼的地方?而不是其他更好的所在,毕竟这么大的山里想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只是一个假象的地方并不只有这么一个,除了将所有风险都转移给暗鹰军之外,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一定得选在这里不可得理由?”
黍羽呆了片刻,道:“那是因为那山洞的入口,是在这里,他只能选在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叹息道:“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点头,“积雪崩塌,漫天箭阵他完全都不在乎,因为往山洞里一钻,任由你外面闹了个天翻地覆,里面也什么事都没有,至于雨水倒灌……”
我的手指向山谷之下,“你看看这里的位置,如你之前所言,这儿是这片山林最低洼的地方,水往低处走,顺着山体渗下来的水都会流到这里,经年累月,或许已经在这座山的地底下形成了一股四通八达的地下水脉,燕丹只要将山谷之内稍稍布置一下,将雨水引到地下河脉里,如此以来,就根本不惧山洪,而且,如果他能找到一条足够宽阔的地下河,甚至于还能让这里的人乘着船,顺着地下水脉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别的地方。”
我露出得意的样子,看着他,“怎样?这样一条后路,绝不绝?”
黍羽很佩服的对我连连点头,表扬起来:“你真是个小机灵鬼!照你这么说来,天时,地利,人和,燕丹看起来什么也不占,其实,揭开这些隐秘之后才发现。这三样,他都占齐了。”
默了默,他的话语忽然一转,“这么说来,山谷之内的这些驻军其实也是一个假象,真正的作用其实是为那些目标不是为暗鹰军,也没有被驻地疑阵所吸引,而直朝天运府而来的敌人备下的,这是个双层局,只要这里的驻军一出问题,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暗鹰军和天运府都能迅速的做出反应。”
我点头,这里是一个很复杂的局,局里面套着局,隐秘背后还有隐秘,这种复杂的设计,这种穷尽谋算之力的手段,真是令人害怕。
如果不知道有天运府这么个地方,也没有过我在韩国的那段经历,无论陷入这个局里的人有些怎样无双的心智和谋算,也断然是想不到这一层的。
在一般人的认知里,天运府有个府字,就一定会有府邸,即便是找到了砀山之中的这处疑阵,能破坏掉的,也只是一个假象,而如果不理会这个假象,就一定会绕开这里,与真正的天运府所在失之交臂,而一旦理会了这个假象,到最后还是只能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毕竟谁能想到,在这里面,还有一条上天早就为他们置办好了的后路?
无论从名字,还是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故,燕丹都想到了,并且无论你从那一个地方下手,到头来都只能得到一个空壳,这完全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迷局。
这个人的谋算和心计,太可怕了。
这个时候,黍羽舒展开的眉睫再次皱到了一起,看着剩下的军营,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可是,要怎样证实你的这些想法都是对的呢?”
我一笑,“很简单,找到入口,然后混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问题再次回到了起点,怎样找到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