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地方?”
我愣住了,对燕王喜,我这才是第一次见,哪里能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呆了片刻,我道:“安柔眼拙,并未瞧出燕王有什么不同之处。”
秦王看着我,目光并未移开半分,道:“你可还记得在龙平之时,燕王的样貌吗?”
“额……”
被他这么一问,我一时之间慌了手脚,毕竟现在我虽然有了安柔的模样,但是却并未有安柔的记忆,踌躇之间连忙说道:“时间太长了,婢子对燕王的影响已经模糊了,再有,婢子的心思只在如何侍候好王上,其他的,不在婢子的职责之内。”
秦王听了这话,露出一丝很诡异的笑容:“看样子你的脑力着实不太好,如果本王记得没有错的话,陪同本王去往龙平的人,是含韵,而非是你。”
“啊……”
这句话实在是将我打了个措手不及,心说,完了,这回死定了。
正在我支支吾吾,想着要怎样将这件事给圆过来的时候,秦王却道:“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
我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将苗头朝其他的地方引,“是,是有一点。”
“歇了吧。”秦王往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一声,道:“我们前来贺喜,然而今日会晤,无论是燕王还是燕丹,对这件事却都是只字不提,看来,明日还有一场大事等着我们呢。”
说着将我的脸抬起来,轻轻一笑,“路还很长,不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心里的那股惶恐一时之间到达了顶峰,连忙打了两声哈哈,道:“王上所言极是。”
他没再说什么,脚步一拐,径直向院子里走去,空余我一声站在院门口,呆呆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
看样子他已经知道我不是安柔了,但是我还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我就是蓝心,或许也已经知道了吧,不然绝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可是他是怎么发现的?我虽然做的不够完美,但自认也没有露出马脚,难不成这个人的眼里已经超脱到了能透过皮肉,看到人内心的境界了吗?
当天这里,在曦澜别院住下,或许是因为我心里藏着心事的原因,站在秦王身边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而且令我觉得有些反常的事,一整夜下来,我都没有等到含韵过来换班。
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偷偷的遛出秦王的寝殿去问值守的兵卫,兵卫道:“今夜就你一人当值,王上说,含韵病了。”
“病了?”我惊讶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那兵卫摇头,“不知道,王上说她病了,便是病了吧,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算是什么理由?我心里惶恐起来,有一种掉进了阴谋里的感觉,一下子就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好在一夜下来,并没有什么变故发生,或许是为了应付明日的诸多事宜,不过戌时初刻,秦王就早早的入了眠,而一场从暮时就开始酝酿的风雪,在秦王躺下之后不久,便悄悄地降临了。
因为屋舍之下设有供暖火道的原因,寝殿里即便没有燃着碳炉,也一样温暖异常,宁静的雪夜透着一股异样的寂静,仿佛这一场雪要将一切都给掩埋掉。
飞雪整整下了一夜,我想着含韵自己自己身份的事情,在秦王的榻前一直苦熬到天明。
燕国的礼官子暮,比任何人都要积极,当我推开寝殿大门的时候,他已经候在了门外的风雪中,我知道他是为何而来,今日,燕国国君会以国礼,请秦王入宫。
这无论是对燕王还是秦王,都是一件大事,耽误不得,好在此刻秦王已经醒了过来,虽然天公不太做美,但已经敲定下来的事情,还是得办的。
为秦王穿戴服饰,准备出使的文书,名册,礼单,接着整顿随行的队伍,一番折腾之后,静候在院中的子暮身上的积雪都厚了几分。
推开院门的时候,我才发现今日的动静相比于昨日来说更加的隆重,不过这种隆重并不提现在前来迎接秦王的人数上,而是规格。
昨日前来迎接秦王的,除了燕王喜和太子燕丹,就只有秦舞阳三个有身份的人,但是今日前来的,却是燕国所有的朝臣,所有在燕都的馆吏,无论文武,全都列队在曦澜别院外的街道上。
迎秦的队伍从别院的大门绵延出去三四里,秦燕两国的旌旗遍布街道各处,比天上的飞雪都要来得密集,整个蓟城之内,全城戒严,每一处都有重兵看守,肃杀之气笼罩之下,蓟城之中安静得如同一片死域。
见院门被推开,从迎接的队伍之中缓缓走出一位黑子的中年男子,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冠服之后,对着院门深深一揖,唱道:“燕国太傅鞠武,代燕国君王,携文武众臣,敬请大秦秦王陛下入宫!”
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缓缓飘来飘进来,裹在风雪里,听起来有些不清不楚。
随同的使臣走出来,对鞠武行礼,礼毕之后,让在秦王队伍最前侧,唱道:“天明路清,东燃紫气,鸣锣,行路,起銮!”
随着一声呼响,一时之间,燕国的队伍之中锣声与号角声同时响了起来,刺耳的锣声与沉闷的号角声交融在一起,顷刻撕破了寂静的寰宇。
巨大的声响传遍了蓟城的每一个角落,巨大的蓟城在这一刻完全沸腾了起来,沿途的羽林军在秦王的车驾行来之前纷纷跪地迎接,发出普通雷鸣般的声响,“燕国兵勇,敬请大秦秦王陛下进宫。”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蓟城之内一遍遍的回响着,这种感觉,比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还要来得震撼。
没有围观的百姓,没有喧闹的人群,有的只有数不清的羽林军和绵延数里的队伍,从曦澜别院到燕国王宫,一路畅行,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燕国王宫的宫门之外。
在这里,进宫的队伍停了下来,在宫门之外的平道上,燕王的四轮车静静的停在人群的最上面,隔着一片薄薄的积雪,静静的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