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的提醒,黍羽所表现出来的淡定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目光深冷的说道:“燕丹一旦踏上反叛的道路,那他要面临的敌人就不仅仅只有我们一个。”
我和庚娘相视一眼,很快就明白过来黍羽这话中的含义,“还有燕王!”
“对!”黍羽点头,“燕王不太是那种可以很轻易就放弃手中权力的人,他一边用着燕丹,依靠着他,一面有不得不防着他,这也是为何燕丹执政多年,燕王却始终不肯将兵权交到他手中的原因所在,一旦燕丹走出这一步,对燕王来说,他也就完全找到了除掉燕丹的理由,只要我们帮了他这个忙,区区一个荆轲,也就不足为虑了,我们打着帮助燕王平定叛乱的旗子,不仅仅可以除掉燕丹,就是荆轲以及暗鹰军,也可以一并除掉。”
我定定的看着黍羽,咋了咋舌,“你这心机,也太歹毒了一些。”
想了想,又道:“一口气吃掉荆轲和暗鹰军,你有这么大胃口吗?”
黍羽一听,怔住了,接着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没有这样的胃口,但是手里握着燕国所有兵权的燕王有!”
“额……”
我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我只考虑到了我的人手够不够,但没考虑到左右这盘棋局的人不是我们,而且燕王。
见我这副尴尬的样子,贴心的庚娘过来给我解了围,问黍羽:“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黍羽想了想,道:“先等,等暗鹰军动身,等这场叛乱完全开始,等燕丹叛乱的罪证落实,然后,在这段时间里,你按照之前许扬送来的名册,向所有能联系到的人发出命令,迅速向蓟城聚集,同时,让隐藏在城外的鬼骑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黍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向屋子里的一个角落望过去,声音低沉,带着重重的杀气,“燕国的天,要变了。”
“那我呢?”我将低下的头抬起来,看着黍羽,“我要做些什么?”
他想了想,吐出几个字,“保护好王上。”
我一阵无语,“所以你这趟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他想了想,摇头,“倒也不全是。”
他身子缓缓往前向我探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我有点想你了!”
这么一句没谱的话说出来,瞬间一阵嗡响从脑子里传出来,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你呢?”他的身子再往前凑近几分,“你有没有想我?”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千琚和庚娘几乎同时往后很不自在缩了缩身子,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那个……”
庚娘站起身,和千琚站在一起,慌慌张张的对黍羽行了个礼,“奴家告退。”
千琚也微微欠了欠身,同庚娘一起,一溜烟似的逃出了悦梅阁。
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我和黍羽两个人,他还是前倾的姿势,目光灼灼如火的看着我的脸,耀耀红烛发出暧昧的灯火穿过层层幔帐,照在脸上,灼热如炙。
被他这样的目光瞧着,实在是有些不自在,赶紧侧过身,将红得发烫的脸狠狠的揉了几下,扭扭捏捏的吐出两个字,“死样儿……”
他轻轻的笑了两声,将探过来的身子慢慢的收了回去,接着走向一旁的衣架,将一件黑色的袍子取下来,问我:“王上发现你的身份了吗?”
我点头,“王上的眼睛很毒,我瞒不过他。”
他拿着那件袍子,径直朝我这里走过来,将袍子披在我的身上,道:“王上的眼睛却然比常人明亮一些,你瞒不过他也在情理之中,这不怪你。”
他这举动也太过暖心了一些,我都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了,目光闪躲的在屋子里晃荡了一下,而就在这一晃一下,竟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木箱。
那是一个不大的木箱,长宽只有二尺许,在木箱的四个角上,嵌上了一层青铜的包边,一股很淡的阴煞之气从木箱之中散发出来,抓住了我的眼神。
我在悦梅阁里住过一段时间,这东西绝不是悦梅阁里的,看木箱上那些弯弯扭扭的图案,像是,秦国的制式。
我察觉到那股阴煞之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有种感觉,这里面装的东西,我应该见过。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木箱上,轻轻的问黍羽,“之前我离开的时候,你曾让人送信回秦国给上将军,那个人回来了吗?”
黍羽发现了我的异样,为我系袍子的手停了下来,顺着我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最后也落在了那个木箱上,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逃避的点了点头。
我想,我知道这里面装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里,不是只有我能保护好秦王。”我握住黍羽的手,“你别动那件东西,我求你。”
他轻轻一笑,笑容里有些无奈和酸楚,“这一次我们下的赌注太大了,输不起。”
他抓住我的手,脸上依旧是无奈的笑容,“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碰它的,我还答应过你,要去青砚山见你姑姑呢。”
我也笑了起来,只是眼睛里有些发涩,酸酸的,“那你要答应我,要完完整整的陪我去青砚山。”
“当然。”
他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丝毫的迟疑,只是那双眼神里藏着几分水渍,隐隐约约的,放着寒光。
他看着我的眼睛,呼吸一点一点的变得急促,忽然,他的脸慢慢的凑过来,灼热的嘴唇轻轻的印在我的额头上,尤听得呼吸散乱,心如擂鼓。
“照顾好自己。”
我闭着眼睛,感受这额头上传来的那股灼热和颤抖,轻轻的点了点头,“你也是,记得我说的,千万不要去碰那件东西,这世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我的黍羽只有一个,你要保护好他。”
他很是宠溺的刮了刮我的鼻子,脸上的笑容是那样干净又清澈,温柔一笑,是溺爱的模样,“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