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火海之前的燕丹嘴唇缓缓的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带着邪魅的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的目的不是为了刺杀秦王,对吗?”
燕丹点头,低沉又沉稳的声音夹杂着火焰升腾的声音一起飘过来,“你现在能明白过来,也不算太迟,至少,能死得明白。”
他身下的马儿因惧怕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不敢再朝我靠近,而身后是火海,两侧又是高高的围墙,完全没有道路可走,只能不停的在原地打着转,发出突突的的声音。
“樊於期说,这次暗地从秦国过来的队伍里,除了黍羽之外,还有一个十分恐怖的高手,然而这个人在秦王到来之前就神秘的消失了,我思索着,这个人只能去一个地方,那就是秦王的身边……”
他用力的勒紧了手中的缰绳,强行将惶恐不安的骏马停下来,面对着我,继续道:“在秦王进城的时候,樊於期曾随着黍羽在长街之上观望,但是他并有没发现你,这样一来,如果不能把这个人找出来,那我摧毁别院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葬送在你的手里。”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场袭击,让我露出马脚?”
他不急不缓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这场袭击秦王不是也在盼着吗?他和我一样,都在盼着它的到来。”
的确,秦王盼着它的到来,想让这场袭击成为压死燕丹的最后一根稻草,燕丹也在等着这场袭击,等着藏在秦王身边,那个极有可能让他整个计划都付之一炬的神秘高手显身。
我们都在等着它的到来,甚至于期待着他的到来,只是最后的赢家不是我们……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沉寂了下来,悬浮在身后巨大的虚幻白凤虽然依旧气势灼人,而我的心里燃起来的那股斗志,似乎已经不在那么强烈了……
我到这时才完全懂得,无论这世界上的武功有多么的强绝无双,都比不过人心里的算计。
我们输了,输的干干净净,如果秦王还在,或许我还有杀出去的理由,如今,梦云苑被围,庚娘身死,黍羽九死一生,樊於期叛变,别院就在我的眼前陷入一片火海,而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靠着自己的一腔孤勇和不甘,在这里争论不休。
“你就这点胆识吗?”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火海之中传来出,同时一柄脸盆大小的铁锤从无尽的火焰之中飞出,直直的砸向燕丹身下的骏马。
“小心!”
樊於期反应很快,一个飞身扑向燕丹,拉着他的肩膀跃到了一边的屋顶之上。
马儿躲闪不及,被那柄大锤击中,发出一阵苦痛的悲鸣,巨大的身躯被高高的抛起,从我的头顶掠过,摔在了街道的另一边,瞬间就断了气。
大锤将那儿击飞之后,去势依久未减,但是在距离我约有六尺的地方,锤柄之上连着的青铜锁链嘎啦一声绷直,接着被人一拉,飞回了火海之中。
见到这柄铁锤,已经如死灰一样的心兀然的生出来一股惊喜,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束刺目的光亮一样。
我将身后虚幻的凤影收了回来,一个闪身来到火海的边缘,朝着里面大声喊到:“常之海,是你吗?”
火海之中立即就有声音回应道:“疯丫头,快,快把这火焰分开,我这一身的骨头都快被烧化了,天罡诀也快要顶不住了,还有王上和旎卿,我们都在!都还活着!”
都还活着这几个字在我的脑海里划过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将所有的阴霾和愧疚都给击得粉碎。
眼泪溢出眼角,还未划过脸颊,就被炙热的高温烘烤成了干涸的水痕,我一直觉得常之海和声音很粗鲁,然而在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他的声音是这样的有感染力,能将一个人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唤醒出来。
“坚持住!”
我呼喊着,同时双手祭出一股庞大的真气,依靠风神诀的力量,在滔天的火焰之外聚起一股狂暴的飓风。
“撑住,你听到了没有!”
狂暴的飓风冲入滔天的火海里,将凶猛的火势吹得倒向了一边,旋即,飓风从火焰中间分做两股,如一把无形的巨剑,将火海一点一点的分开。
手掌之间因聚集了庞大的真气,发出一道道强烈的白光,我控制这着两股飓风,像是掰开一扇紧闭的房门,双手之间不停的灌入庞大的真气,用尽的全身所有能用上的力量,誓要将这一片焚天的火海撕开一道口子!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撼,以至于让在一侧房顶的燕丹和樊於期都呆滞住了,看着眼前这熊熊的烈焰就要被我一点一点的撕开出一道口子,处于呆滞之中的燕丹在这时候终于清醒了过来。
“别让那个女人得手,放箭!”
燕丹的命令刚一出口,千万支箭矢离弦的破空之声便如同骤雨一样,朝着我的身体倾泻而来。
此时,我将自己全部的精力和力量都倾注在了面前的这片火海里,虽然已经预感到身后千万支箭矢齐齐射来的危险气息,但我的眼睛却牢牢的盯着眼前逐渐被撕开的火浪,移不开半分,而且,我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抽出来躲避这场箭雨了……
“黍羽……”
脑海里很是突兀的闪过黍羽和影子,我在想,如果这些箭矢穿透了我的身体,他会不会心疼,会不会有泪水划过眼角,然后撕心裂肺的哭一场……
应该会吧……
想到这些,唇边就不由得抿出一丝满足的笑容,随即,将心一横,丹田之内的所有真气在一瞬间全部灌入在了手掌之上,顿时,白光大盛,盖去了漫天的火光,将整片天地都照得一片光明,犹如白昼。
“黍羽,你的那个梦想,我为你守住了!”
手掌之间聚起的强烈白光随着我一声大吼,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漫天的箭雨射下来的前一瞬间,我闭上了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不顾一切也要将那片火海,生生的从中间分开,撕裂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