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
止楚听到这句话,很是苦涩的笑了两声,接着向止盈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止楚用的力气很大,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轻轻的颤抖,而止盈更是被止楚直接扇在了地上,白璧一般的脸上被印上深红的指印,嘴角更是渗出了血。
止盈躺在地上,两滴浊泪划过鬓角,掉地上摔得粉碎,双目却是慢慢的看着止楚,面对自己的哥哥,紧咬着唇间的模样,是她此时能做出来最大的反抗。
许久,止盈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冰冷有心酸的笑,对止楚道:“熙柔送给燕丹和那枚血玉玦,小妹曾有幸见过一眼,当真是一件世所罕见的珍宝,不过……小妹这里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哥哥。”
她将手中就剩的半截长鞭掂了掂,眼中划过一股决绝,运足了劲力猛的一扯。
长鞭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无比的赤耳,止楚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僵硬的身子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一下子像是丢掉了魂魄一样,所有的神情在刹那之间就完全溃散了。
“这条鞭子是你送给我的,小妹保管得不好,今天它坏了,再也修不好了,留着,也没有用处……”
她摊开手掌,断裂的长鞭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转身的瞬间,一滴眼泪划过脸颊,似割破了她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紫色的身影迎着夜风,在止楚毫无生机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留恋的缓缓远去。
“止盈让你来燕国,为的可不是这两巴掌。”我往前两步,将掉在地上的两截鞭子捡起来,塞进他的手心里,“如果你舍不得,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断裂的鞭子,艰难的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去意已决的人,一旦迈开了第一步,就再也追不回来了,况且,她的世界,早在我们来到燕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一点一点的与我远去了。”
我将手中的长鞭紧紧的握在手里,握得手心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咯的声响,望着止盈远去的方向,深深的一声长叹,“我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这只风筝已经飞得足够远了,而我却还一直死死的攥着手中的线,到了现在,线断了,我想,我也还该放手,让她再无牵挂的去飞了。”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他,现在的我连自己的生离死别都不愿意去面对,想了想,就道:“她说过,她永远都是止家人,是韩国人……”
他微微转过脸,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可我可说过,不会再有什么止家了,也不会再有什么韩国了。”
“有些东西虽然没有了,但它的魂依然还在,那些你无法握在手里的东西,其实早就已经刻进你的心里了。”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继续道:“她能扯断一根鞭子,却怎么也扯不断身体里流的血是与你同出一脉的事实,她若真心实意的想断却一切,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泪眼婆娑,千般失落,而该是一种解脱之后的释怀和重获新生的坦然。”
远方黍羽与荆轲之间的争斗引起的风沙蔓延过来,让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晦涩浑浊,黍羽的修为我是清楚的,荆轲虽然受了伤,但以黍羽的修为绝不可能可以和荆轲斗到这样的程度。
千屠万魂甲,冥海混元枪,这两件白起用大半生养出来的魔兵,如今尽皆为黍羽所用,当年令整个天下都闻之色变的杀神,今夜必将再次再降人间。
黍羽拖住了荆轲,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没有了这个强到令人发指的高手干预,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路就会变得格外的好走。
我望着远处颤抖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叹息一声,对止楚道::“我没有那么多闲心与你聊心遣怀了,还有一场来自地狱的约会在等着我,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将手中的剑藏起来,那这里便不再是个可以多做逗留的地方。”
我对他一笑,脚步一拐,从他的身边绕开,“乱世峥嵘,刀来剑往,望卿珍重!”
“他对你,很重要吗?”
不过才刚刚迈出一步,他的声音就很是突然的响了起来。
经他这么一问,脚步就有些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的在我的心上扎了一下,疼的不行。
止楚继续道:“我告诉你生门在东,让你快走,你为何还要再回梦云苑?”
我想起黄昏之时从天边射来的那片竹简,原来这出处不是来自灵素,而是在他这里。
止楚微微的转过身,目光绕开我,看向前方陷入大乱斗之中的旎卿和秦王,沉吟一下,道:“他今夜,是走不出蓟城的,即便是有你的帮助,也不行。”
有黍羽带来的十几个帮手,旎卿也就不在那么吃瘪,靠着飞旋的飞刀和各种层出不穷的暗器,很快就压着那些暗鹰军的高手向街道的伸出杀去。
“城里的羽林军和防卫营是负责打扫的。”止楚道:“如果他们不能将蓟城打扫干净,那么城外的暗鹰军,就会彻底的将这里夷为平地。”
我惊愕的看着他,“你肯定?”
止楚点头:“城里的羽林军和防卫营是第一道防御,城外的暗鹰军是第二道防御,而昨日夜里燕丹派出进攻赵的军队,是第三道防御。”
“第三道?”我难以理解:“什么意思?”
止楚淡淡道:“燕丹打着进攻赵国的名目,将燕国八万大军部署在燕赵两国的边界上,截断了燕国通往赵国的所有道路,不仅仅是燕国,与之狼狈为奸的魏国和齐国也是如此,这样一来,即便你们逃出了蓟城,但是无论从哪一个方向,你们都无法回到秦国。”
我难以置信:“齐国也卷入其中了吗?”
止楚摇头:“齐国没有,但是燕国这里大军一动,加上赵,魏,秦,三国混战,齐国虽然置身事外,但深知未雨绸缪之理的齐王必然是懂得的,如此一来齐国就必然会加固边防,到时候,整个燕国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这场局,唯一能解开的那个人,并不在这里,而是在韩国。”
“韩国?”我皱起了眉头,“你是说,上将军?”
止楚点头,“如果已经身处韩境,并且已经完成赵国所有战略部署的王翦能在赵国撕开一个口子,这局棋,就可以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