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的血腥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散开,而促成这方炼狱的白凤此时又一次的出现在了天空之上,这足以让正在朝这里包围过来的大军望而生畏。
“继续前进。”秦舞阳的身影出现在一幢高楼之上,发出军令:“所有畏惧不前者,杀!”
冰冷的声音无比的坚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因恐惧白凤力量的大军在得到秦舞阳命令之后,再一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围过来。”旎卿朝我大喊:“他们一旦形成合围之势,再用人海战术,到时候再想出去,就不容易了!”
心里生出一丝不屑,“人海战术?姑奶奶最不怕的,就是人多!”
高亢的凤啸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箭矢,冲破一切阻碍,那些围拢过来的军队和密集的房屋都被箭矢冲散,向着城南的方向直射而去。
围拢过来的军队一阵骚乱,白凤硕大的凤翼迅猛的一振,飞进那条被箭矢冲出来的通道,旎卿看准了机会,手一翻,一把飞刀便落入手中,一把将秦王背在身上的千琚夺过来背在自己身上,大吼一声,“快走!”
剩下的六名鬼骑立即围拢过来,架起秦王和含韵,跟在旎卿身后,不顾一切的朝那条通道冲过去。
“重弩营,拦住他们!”
秦舞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在骚动的蓟城上空犹如一道闷雷般炸响开。
话音刚落,一阵弩床机括被拉动的沉闷声响立即就响了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连成了一片,犹如翻滚着的浪涛一般连绵不绝。
那沉闷的声音一听就知道绝对是个大家伙,因为如果只是需要射出一两斤重量的东西,绝对不需要如此沉重的机括牵引的。
这种想法刚刚冒上心头,吃满了力量的弩机射出重弩的蹦蹦声就响了起来,一支支犹如长枪一般巨大的弩箭从远方的黑暗里相继斜射上天空,在我们的左侧编织出一张巨大天罗地网。
密集的重箭犹如骤雨一般射过来,每一次都足有手腕粗细,巨大的弩床赋予了沉重的箭矢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和穿透力,如果被这样的重弩击中,哪怕一身筋骨皆是由铁水浇筑,也扛不了两下。
不能让它们过来!
目视着那些极速逼近的箭雨,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不能让它过来,绝对不能!
密集的箭阵在我的眼睛里放慢了速度,能清晰的见到它们刺破空气时引起的锥形气流和缓缓旋转着的箭身。
“近一点,在近一点……”
身后的旎卿此时已经挡在了秦王的身前,他知道,这些重弩一旦落下,自己绝没有生还的可能,他更知道凭这些重弩的冲击力和穿透力,就算前面在站上十个人,重弩也会轻易的穿过他们的躯体,然后扎进秦王的胸膛。
六名鬼骑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一个个前赴后继的挡在秦王和含韵的身前,用自己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在秦王的身前筑起了一道结实的人墙。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我在心里计算着箭阵的距离,纯白色的火焰缓缓从白凤巨大的身体的升腾起来,犹如一颗太阳一般,发出刺眼的白光。
当箭阵距离我还有五十步距离的时候,一股轻柔的细风缓缓飘来,从身体中穿过的时候,似将白凤身上燃烧着的白色火焰都给吹散了,一道身着白衣的小小身影很是突兀的出现在了半空中。
“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无数道幻影像是一股和风吹进了满是蒲公英的花海里,迅速的从身体里涌出来,乘这那股微风,冲进了密集的箭阵里。
千百道钢铁碰撞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耀眼的火星子从天的这边瞬间就蔓延到那边,一柄柄由足有三丈长,手腕粗细的重弩箭阵只在一个眨眼的时间就被完全击溃,数不清的重弩就像是下雨一样,从夜空中坠落而下。
我手中拧着一支长枪一般的弩箭,周身环绕着数道微风,托着我的身体漂浮在阴沉的夜空里。
纯铁所铸的弩箭足有四五十斤的分量,死沉死沉的,不过拧着它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足有上千支的重弩击落,这柄纯铁所铸的弩箭也承受不住了,风一吹,就在我的手中碎成一块儿一块儿的铁疙瘩,从高空坠落。
整个蓟城里这一刻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即便是止楚和黍羽那里,也都陷入了难得的寂静。
没有人知道我是如何在一个眨眼的时间就同时将足有上千支的重弩击落的,更没有人知道我又有着怎样手段,竟然可以在白凤与人形之间自由转换,一双双恐惧的眼神齐齐的看向凭风而立的我,再也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了。
慢慢的,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第一个声音:妖,妖怪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了这第一个声音,就像是起了个头,一声声的妖怪像是旋风一样,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席卷了整个蓟城。
倒是这里的指挥官秦舞阳展现出了他身为一个将军应该有的沉稳和胆色,再次发出命令,“再装重弩,杀了这个妖女!”
秦舞阳的声音让刚刚劫后余生的旎卿醒悟过来几分,立即指向远处高楼上的秦舞阳,对我高声感到:“将军,擒贼先擒王,先抓了这个狗日的再说。”
旎卿的话也瞬间就让我迷迷糊糊的脑子清醒过来不少,秦舞阳本就是这里除了燕丹和荆轲之外最高的将领,如果将他控制住了,对我们来说就绝对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一层,我立即就要动身冲向秦舞阳,可是就在我准备动手的刹那,一道消瘦的身影缓缓的从秦舞阳的身后站起身。
燕丹!
燕丹的身形刚一出现,又是两道模糊的影子缓缓的从黑暗里显露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手持钢枪,身背一把强弓的樊於期,而另一个……
另一个身影完全笼罩在黑暗里,被燕丹和樊於期的身体挡住,看不清是何面貌,只是那一头黑白相间的发丝被风扬起,如一缕青烟一般飘散在樊於期和燕丹的身形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