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墙，挪动着步子，一点一点的向他那里靠过去，“你的呼吸很乱，心也跳的也很厉害，受伤了吗？”
“被震了一下。”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也是那样的轻描淡写，“体内的真气翻腾得厉害，平复一下就好。”
心里泛出一丝酸楚，一时间觉得很对不起他，与我们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路人，他远盾尘世这么久，而且与秦王之间更是有着灭国之仇，他没有一丁点的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在这样的时候站出来帮我的。
我来到他的身边，轻轻的蹲下，现在的我们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一个身受重伤，一个心力交瘁，要想再战，都有些勉强。
他察觉到我蹲了下来，靠近我的右手很自然的带起一捧积雪，将身边的一滩血色掩埋掉，接着又微微转过脸来，指着一边的禹苍，对我一笑，道：“你这把剑挺硬的，要不是它，我可能就不仅仅只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这么简单了。”
我也挤出一丝笑来，装作没看见那滩血色，顺着他的话说：“是吗？那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帮你拖住了荆轲，引出了耿樾……”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但像是扯到了痛处，狠吸了一口冷气，却又迅速的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接着道：“就算两清了吧。”
他猛吸冷气的声音出入耳中，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恍然之间似乎明白过来一些东西，一股没来由的悲情从心里滋生出来，心说，他欠我的这份人情是还清了，可我欠他的这份深情，又该怎么还？
“这是自然。”
手指抚摸在禹苍冰冷的剑锋上，指尖的冰凉顺着肌肤钻进心里，搅乱了一切。
像是突然有什么东西隔在我和他之间，话题一时之间像是到了尽头，原本还想问问黍羽的情况，但现在察觉到了隐晦之气的我，也只能将这些都给咽回自己的肚子里。
被这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就觉得风又凛冽了几分，雪又凉了几分，不由自主的就想去搓一搓肩膀。
不远处童川的身影从黑暗里迅速的跑出来，他的速度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到现在才赶来。
见到童川的身形，惆怅的心情舒展了一些，原本指望着他的到来可以打破了这里沉默的气氛，但没想他到了我和止楚的面前之后，也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望着之前爆炸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从未觉得一个晚上的时间会这么长。”童川将手中的长矛立在墙根边，叹息一声，“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
止楚的目光看向风云涌动的夜空，轻声道：“已经快丑时了吧，再有两个时辰应该就会放明了，熬一熬，也就过了。”
“但愿吧。”他微微一笑，问止楚，“你是鬼骑的人吗？”
止楚一愣，接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个……”他似乎不知道要怎么给自己定位，想了想道：“我只是个，爱管闲事的热心人……”
童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止楚，像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缓缓的将脸转了回去，接着将刚刚才立在一边的长矛又给拿了起来，收起一身的疲惫，道：“像你这样爱管闲事的热心人，已经不多了……”
他站起身，将长矛往肩上一抡，接着将两只手都吊在长矛上，迈开步子就朝巷子深处的黑暗里走去，飘回来几句奇怪的话：“你两位都累了，王上那里需要人手，就不便多陪了，等两位歇息好了，可要跟上……”
童川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深深的夜色里，细风卷起几片雪花，在我和止楚的面前悠悠扬扬的打了个圈，落在我掌心的时候，转眼就化成了一滴清水。
想到秦王，心中的那股不安就飞速的变得庞大了起来，踌躇了半晌之后，才咬着牙问止楚：“你，还能拿得动禹苍吗？”
“你说呢……”他没有转过脸来看我，目光依旧嵌在漆黑的夜空里，“一个在十年时间就能将万剑乾坤修炼到最高的天剑之境之人，会拿不动一把剑吗？”
听到天剑之境这几个字，之前的记忆便很自然的浮现了出来，惊喜的看着止楚，“听说，你的万剑乾坤是荆轲的克星？”
止楚没有任何避讳的点了点头，对我，他好像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荆轲修炼的剑术叫做赤幽剑典，与我的万剑乾坤同出一宗，这两部剑术一正一邪，赤幽剑典据说总共有九层，威力比之万剑乾坤强上不少，但是流传下来的只有八层，而万剑乾坤却是全套都有留存，当初荆轲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选择了赤幽剑典这部缺损的剑诀，他之所以这样选择，原因就在于他认为没人可以将万剑乾坤修炼到天剑之境，而没有天剑之境的万剑乾坤是远远也比不上赤幽剑典的。”
止楚的这番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心力一句一句抽丝剥茧的去分析了，总之我最在意的那一点，他已经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道：“看来燕丹哄灵素睡觉说的那些故事并不是骗他的，而灵素也并没有骗我，这么说来，这一切的转机，竟然都在你这里。”
止楚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很认真的看着他，道：“你还记得砀山之中的地下溶洞吗？”
止楚点头。
“你说，你感觉被禁锢地下溶洞石塔之中的那把剑，好像是在等你？”
止楚看着我，脸上的疑惑更深了，有些不明就里的点了点头，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道：“就如你说的，有正就会有邪，天生万物，而万物又相生相克，有毒药就必然会有解药……”
止楚抬起手，打断了我的话：“你是不是想说被禁锢在石塔之中的那把长剑就是耿樾残铁的克星。”
我一呆，点了点头。
黍羽又道：“你是不是想说耿樾虽然有办法控制残铁，但是却控制不了残剑，然而我又感觉那把剑像是在等我，你是不是想让我去试试能不能将那把剑拿出来？”
我继续呆呆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