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知晓此事之后,没有说什么,却也不表示愤怒,只是连夜一人独自喝酒。那烛台上的蜡烛点燃着,还带着几分香精的味道,原本是奔放而且迷人的味道。只是从梁靖脸上看来,却没有半点的春风得意,更没有什么欲望。他只是冷着脸,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烛光。
门开了,正门大开,却看在那灯影摇曳之中,缓缓的走来了一个人。这人身穿紫色霓裳衣,雍容华贵,美艳绝伦,却带着几分庄重的气质。原本这种烟花之地,绝对不是这种女人来的,可她今天来的时候带齐了侍女和护卫。
所有女人都要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面睡觉,不准出来。侍女们带了熏香,是淡雅的薰衣草,赶走了那些让人有些发昏的诱人的香味。窗户被堵得严实,绝对不能让人偷看,甚至连看一眼都不允许。
地面被铺上了蓝色的地毯,她走在上面,唯一而且庄重。就出席这种地方,竟然也有人搞得这么正式,让这些失去了痞气和色气。那种霸气,完全掩盖住了一切。
梁靖抬起头,微微愣了一下,看着唐蓉缓缓像自己走过来。他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头,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到看清楚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想转身就走。
可路已经被封死了,即便不爱,也不能落荒而逃,这是作为王最后的尊严。只有守护住这个尊严,男人才能算是男人。所以他只能在这里坐着,眼睁睁的看着唐蓉慢慢走过来。“你怎来了。”
梁靖说,声音有点低,但是依然冷酷无情,白天的时候他可以伪装得像一个戏子。到了晚上,他都懒得伪装,因为晚上的梁靖是他自己。在这个时候,他不用面对任何人,更不用伪装。
或许有人可以说梁靖虚伪,而且贪婪好色,这却是他的本性。可白天的时候的梁靖,那个样子就是一个无赖而已。而到了晚上,这个时候的梁靖是一个枭雄,他的眸光深沉,好像要吃人一样。
唐蓉端坐旁边,淡淡的看着他的酒杯,这酒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腥味。这才是梁靖最喜欢的味道,他喜欢那种略微带一些腐臭的蛇酒。唐蓉拿着酒杯,细细的抬起来,慢慢的品味。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来这里你是不是不开心?这么多年了,你早就想要杀我了吧,只可惜你现在啊,看起来有点老了。”
梁靖没有说话,闷着脸喝了一口酒,面无表情。面对这样的话,他早就麻木了,十年前就已经麻木了,更何况是现在?白天的时候,他大可以像一个怨妇一样破口大骂。而现在是晚上,他完全没有必要。“有什么事么?”
唐蓉看了他一眼,面容带着几分笑容,她特地打扮了一个桃花妆,唇红齿白的,明艳动人。“上次你妈来找我,还在我那里呆了好久。”
梁靖愣了一下,旋即抬起头看着唐蓉,目光微微阴沉了下去。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的说道。“有什么事情么?她会找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唐蓉和梁靖母亲的关系,不仅说不上好,简直就是仇敌。自从梁丰那一件事之后,她就已经彻底的死心了。这两个女人,就在那一天决裂,一年多了,也没说上一句话。可是那天晚上,梁丰的母亲忽然神神叨叨的跑过来,跑到唐蓉那里,手里带着一点香和纸钱,说要烧给什么人?
意思大概就是梁靖害人太多了,有鬼来找她,她有点害怕。于是唐蓉就说,这个世界没有鬼,梁靖确实害死了很多人。不过,没有鬼会找她的。
于是她又问,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他们会原谅他们母子二人么?唐蓉沉默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回答下去。
“她没什么事,她很好。”唐蓉想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旋即回答道。“她只是有些糊涂了,过阵子就会好的。”
梁靖一听,点点头,又有些着急起来,迫切的看着唐蓉。“那你有没有带她去看病?她这个年纪这么大,万一有个闪失的话,就怕她……”梁靖没有再说下去,这天晚上他忽然良心发现,可抬头看见的确实唐蓉冰冷的脸,还有那个淡定的神色。
唐蓉是面无表情的,就是一个雕塑一样,别忘了她可以和梁靖一样残忍,所以她才能够和梁靖一样分庭抗礼。“那是你妈,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靖忍无可忍,握紧了拳头,目光之中充满了阴狠。他真的没什么话好说,无论是夫妻的恩断义绝,还有当年的强行婚嫁,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应该是这个结局。“那她怎么样了,你给她钱自己去看病了吗?”
唐蓉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和以前一样冷漠。“没给。”
梁靖真的气急了,刚想破口大骂,唐蓉就回应了一句。“她有钱,你别忘了家里面有你的小金库。她有大花钱的习惯,这个你放心,她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唐蓉看着他,看着他忽然慌乱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怎了这个男人,竟然也有慌乱的时候,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权力还有他关心的东西。如果母亲有一天死了,他会怎么样?
梁靖点点头,这确实是母亲的习惯,她只要有钱就不会让自己饿着,也不会病着。于是他收回了刚才的暴怒,略微带着几分歉意。“谢谢,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事情来找我。”
唐蓉听了之后,白了他一眼。“那你以为我了来这里干什么?捉奸么,你觉得你有那个必要么梁靖?几乎整个西凉的人都知道你了事情,我还有捉奸的必要么?”
梁靖咳咳,忽然觉得有些愧疚。说起来了这个事情确实不是很光彩,不过这些年来,天天干着这些事情,反而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唐蓉,我如果和你说一件事,你会不会相信。我不爱她们,真的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们!”
梁靖说到,几乎是信誓旦旦的,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发誓。孩子的誓言不可信,梁靖的誓言同样不可信。不过唐蓉相信,因为她觉得男人在穿裤子和脱裤子的时候,那是两个人。
梁靖更是这样,因为他根本不是人,他从来不会真心爱一个或者说是恨一个人。他有时候感觉自己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安定过。
“我知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在你心里,你真正的爱过谁?你就连自己也不爱,更不用说别人了。”唐蓉缓缓的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