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苏云欢在醉吟阁一事在先,梁老夫人心里还压着气,见到李氏后也对她没个好脸色。冷冷问候了她一句,再无后话。
李氏笑脸一僵,心里头堵上一口气,闷在胸口有如吞了颗石头一样沉重。
她暗掐大腿告诫自己要舍得下脸面,半晌才将脸上的神情放自然了,旋即和她说起昨日醉吟阁的事情。
“……亲家母您可莫要道听途说了去,我们家欢姐儿最是温顺的,外头的人心思不纯,这是要离间您与欢姐儿未来的婆媳情分,若听了就是中计了呀!欢姐儿就是担心这事儿,再三嘱咐我要给亲家母您带份礼来。”
说着她打开带来的礼盒,入眼是一尊碧绿无瑕疵的玉菩萨,雕琢细致精巧,菩萨慈眉善目,的确是一件不多得的精品。
梁老夫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李氏笑着说:“欢姐儿晓得您礼佛,特地准备了这一尊玉菩萨,去清云寺请无妄师父开过光了,您供着,也求一个阖家安乐。”
其实找这么一尊玉菩萨来,也可以见到李氏的诚意了,梁老夫人心里早已对玉菩萨爱得不行,表面上却依旧要装出风轻云淡的模样。
“欢姐儿费心了。”她说。
这可比李氏刚来时那个态度好太多了,李氏心里顺畅一些,总算有些反应,也不枉她此行。
两位太太开始心平气和的吃茶,偶尔谈谈自己赴宴时的心得,一些妇人家的八卦事情,居然也很和谐友善。不一会儿茶盅见空,李氏起身告辞,却自外来了个麻衣小生,自言是醉吟阁的伙计。
李氏凝眉,怎么又是醉吟阁!
梁老夫人看出他脸色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着来的,便问道:“你如此急匆匆地来,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那小生扑通跪下,诚惶诚恐:“二位太太,苏家姑娘在我们醉吟阁开罪了贵人,可怕就要吵起来了,我家掌事的叫小人来请李大娘子过去。”
他又跪向李氏,“大娘子快去看看吧!”
“什么?”
李氏刚想要说话,却意识到梁老夫人早已拍案怒喝,她侧目去看,老夫人早已阴冷面容,连拐杖都被拍的歪倒一旁。
“走,备马车,我倒要看看咱们家这位未来儿媳妇究竟是要想做什么?”说罢,她看向李氏,目光骤寒,只一瞬就别开脸去。
“亲家……”李氏作势要去劝。
却被梁老夫人的气焰吓了回来,“李大娘子,昨日您女儿在醉吟阁与自己的妹妹吵了架,今日何以又跑去了那个地方,又为何还开罪了贵人?今日后,我需要您给我一个解释!”
……
两位太太坐马车来了醉吟阁。
恰好在楼下听见了瓷器落地的声音,苏云欢暴怒的声音传了下来,“滚,都给我滚!”
李氏当场就脸色不好看了起来,梁老夫人脸也阴沉地不行,瞥了李氏一眼,抬步往里踏。
此时二楼厅堂中,苏云欢正跌坐在一个雅间的门口,身旁散落了一地瓷片,以及一个晕乎乎的小伙计,显然是要过路,却被苏云欢忽然拉门而出给撞倒了。
再观苏云欢,这一撞撞得她昔日的端庄优雅荡然无存,发髻微斜,衣裳也有些凌乱,入眼只剩狼狈。
李氏上来就见到自己的女儿一副这样的模样,当下就有些头晕,她身后的葛妈妈眼快将她扶好。
梁老夫人面色不善的望着她。
“呦!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看你看,我刚才我还在说,让你仔细着点儿,别走太快。”萧诺初也急匆匆地从内走了出来,伸手要来扶她。
苏云欢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怒视着她。
李氏急得整个人都在颤:“还杵着干嘛呢,去将姑娘扶起来啊!”
苏云欢仍坐在地上,转过头来就见到自家母亲与梁老夫人立在一旁,后者脸色已经低沉到如同墨色,她心中突突。
后面苏家的下人听见命令,都上前去要扶苏云欢。
却不晓得从哪里传来一连串细微而又尴尬的声音,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股子臭气熏天的气味接憧而至。
首当其冲来扶她的葛妈妈面一肃,愣在原地不知进退,后面的人也都停了下来,余下宾客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萧诺初捏着鼻子大惊,“哎呀!难怪苏姑娘这样急着要走,我还以为是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呢!原来是内急啊!”
被撞倒的小伙计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赶忙爬起来向地上的苏云欢见礼,“姑娘您请这边来,茅房在这边。”
两人的对话打破了沉寂,众宾客立时哄堂大笑。苏云欢一张脸羞得通红,但腹部绞痛却异常真切,仿佛她动一下就会排出体内令人尴尬的污气。
而且,她确实是需要茅房!
李氏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她来不及去问今日这一出究竟是谁算计的,只觉得如果还不走,自己这张老脸并着苏云欢这张小脸将会被这里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她急得跺脚,怒斥道:“快将姑娘带回去!”
葛妈妈依旧首当其冲,扶起苏云欢后就要将她往楼下带,萧诺初却适时拉住了她。
“这位老嬷嬷,”萧诺初死拽着苏云欢的手,“你家姑娘这是内急,要尽早如厕,还是让这位小哥儿带着去后院茅房吧!”
她这话一出,周旁的宾客更是笑得不行,有好事者出来附和:“是啊李大娘子,就让苏姑娘先去如厕吧,不然在路上,啧,那不就成大事了么?”
李氏险些气昏了去,今日经此一出,只怕苏云欢颜面将会荡然无存,她此刻甚至都已经不敢去看身后梁老夫人的神色,仅仅是背对着她,就已经觉得如芒在背了。
尚未进门就能得婆母如此厌恶,日后进门了自家女儿可不得被欺负死啊!当下也管不得这么多了,她只想先将女儿带回去,醉吟阁让她的欢姐儿遭此大难,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一定要苏七付出代价!
现下萧诺初要拽着苏云欢,李氏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打开萧诺初的手,喝斥道:“你是什么人?我们要如何关你什么事儿!快些滚,少污了我的眼。”
“我倒要看看,是谁说我的女儿污眼的!”李氏这话音刚落,自楼梯口就已经传来清冷的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