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父亲只是想让自己嫁给一个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而这个人并不一定要是萧靖昇。
两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人，然而，却从来没有哪怕只是脑子头昏脑热时说上一句体己的话，或者哪怕只是给予自己一点点真挚的关心，赵嫣然想，自己可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吧。
当不了萧靖昇的正妃，也得不到那人的真心。
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天意难违吧。
“嫣然？嫣然？嫣然……”
“小姐？小姐！”
赵嫣然被如兰轻轻拽了拽衣角，这才把思绪拉了回来。
赵嫣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却是十分自然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清清淡淡地说道。
“想来是近些日子有些累了，有些失神了。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怎么？可是这清灵宫的炭火不够，可要再派人给你送些？”，萧靖昇极为关切地问道。
赵嫣然淡淡一笑，然后对萧靖昇摇了摇头。
“不用，炭火很足，吃穿住行都很够用体面，你不用忧心我。”
萧靖昇同赵嫣然寒暄了几句，两个人，看上去和谐极了，没有吵闹、没有争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是和嫣然你呆在一处，我才能这般平静啊。”，萧靖昇感慨了一句。
赵嫣然沏茶的手微微顿住，然后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像是苦涩，也像是无奈。
萧靖昇正作势要走，赵嫣然立马端上一杯热茶。
“阿昇，喝杯热茶吧，今日是你生辰，朝堂无事，你就……多和我待上一会儿吧。”，赵嫣然语气淡淡的，可是她眼里那几乎是渴求一样的灼灼美目，萧靖昇哪怕是块木头，也不可能不知道赵嫣然对自己的情意。
“嫣然……我……”
萧靖昇眼里存有愧疚，想说着抱歉的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必多说，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
赵嫣然把茶杯放下，然后把脸微微侧了过去，萧靖昇看着赵嫣然的身影，心中一时不忍。
萧靖昇端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慢慢地喝了下去。
萧靖昇喝完以后，就把茶杯放在了桌面上，放茶盏的声音让赵嫣然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
“阿昇，我一直都不敢问你，你可曾……喜欢过我？”
萧靖昇抿了抿嘴，像是在品刚才喝过茶的回甘似的，其实这盏茶，是赵嫣然沏岔了，萧靖昇现在嘴里只有苦涩。
“嫣然，你其实不是知道的吗？”
萧靖昇说完以后，眼神似在躲闪些什么，但很快便就没了。
是啊，他们之前就说好了的。
——“嫣然，说好了，我们谁都不能，爱上对方。”
——“嗯，说好了。”
……
很多东西被突然从记忆里提取，一点点的，一寸寸的，以前多么坚定，现在就有多么锥心刺骨。
萧靖昇，是我输了。
但是，我也不能让你赢了啊！
不过你别怕，我会陪着你。
地狱黄泉，我都陪着你！
赵嫣然想着想着，一口气郁结于心，然后一时不查，便吐了一口血。
萧靖昇见状，立马急了。
赵嫣然只觉得身体娇弱无力，突然眼神就开始涣散起来，她只是隐约地记着，萧靖昇说了一句“快传御医！”
语气是那样的迫切又焦急，赵嫣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扯开嘴角笑了，不过她想，如果是她还清醒着的话，她想，她确实会笑吧……
当赵嫣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色正好降了下来，随后她就看到了我就坐在她的床侧。
“姐姐，我……”，赵嫣然想要起身行礼，可身子骨却是动弹不得。
“不必动身，好些躺着。”，我淡淡地看着她，脸上冰冷。
我对赵嫣然其实是没有什么敌意的，即使我知道她身上有一处是渴着我的血活着的，但我也不恨她。
她不过是个被人深爱的女子罢了，而我，也只是个不被人爱着的女子罢了。
说到底，是我自己不争气了些。
没能讨得一个人对我死心塌地。
“你中了毒，我刚给你……解毒。”
我实在是不愿意说自己刚刚是在给她喝自己的血。
我以为赵嫣然可能会用一种满是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说上一两句中原人常说的体面话。
可是意外的是，她并没有。
她虽然答了谢，可是，她的眼神里有讶异，似乎该有些许埋怨？
或许是我的错觉，可是恕我眼拙，我实在是没看出我这个妹妹眼里有半点感激我的意思。
难不成，他们中原女子还嫌弃我们草原女子的血液肮脏不成？
而且，退一万步开讲，按照京城那几家话本子里讲，自己在这种时候是有多远躲多远，最好是赵侧妃毒发身亡了自己才出现，这样才符合话本子里对自己这个太子妃的描摹。
“妹妹，你久居宫中，除了你我，太子也没别的妃嫔，断然不会与人结仇，你怎么会中连中原御医都解不了的毒？”
赵嫣然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暗自垂眉。
“或许……是旧疾复发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觉得心口疼，然后忍不住用手抵住。
赵嫣然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然后才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是尴尬的。
都说平朝赵相之女赵嫣然，豆蔻年华便名满天下，落落大方，文笔飞扬。
没想到如今却被她一个马背上长大的野蛮女子看了怯。
“妹妹，往事随风，一切自有定数，都是天命难违，不必深虑。”
我的语气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