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春夏秋冬都知道周清心情不好,却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十七,只能每日变着法儿的逗她开心。
十九与十七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可两人的脾气秉性却是完全不一样。
十七沉默寡言,十九活泼欢脱。
十七酷爱沉静,十九随性张扬。
十七口味清淡,十九无辣不欢。
……
“几位姐姐,今日要做些什么菜?”十九年纪比她们大,可模样看着却小,于是便也唤她们姐姐。
春花道:“公主心情不好,煮些甜汤,再做几样点心便是了。”
十九嘴巴一撅:“姐姐上次答应给我做的红烧鱼和辣子鸡呢?”
秋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大热的天,还要吃这样辛辣的东西,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十九讨好的笑笑:“姐姐不知,暑热天吃辣才叫舒服。”
“歪理。”
“春花,”不知何时,周清站在厨房门口,几人赶忙禁声,“既然他想吃,便做给他吧。”
“嗯……是……”
午饭时,周清依旧只吃了几口,便回房间去了,十九却吃的开心,一条鱼,一只鸡,外加两盆米饭,还吃了个底儿朝天。
春花瞧见了,直呼,你一个人比我们四个还能吃啊。
十九只哈哈一笑,纵身跳到窗户外面的树杈上。
站在树杈上,恰好能看见周清房间的那扇窗户。
她说回房休息,却只是静静的坐在窗前,面前就放着十七的长剑。
那样的长剑,十九也有一把,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那把剑是谁的,但见周清神色悲伤,想来,这几日她心情低落,也定是因为这把剑的主人。
剑在人在,剑失人亡。想来那人已经不在了。
十九突然有些好奇那把剑的主人。
他们这样的人,生来便是为了死,可竟然还有人能得到记挂,十九不自觉的抿紧了嘴唇。
他这一愣神,被春花扔来的一个菜篮子登时从树上给砸了下来。
避暑的两个月,可把人闲坏了。
周清只吩咐十九潜入清凉园,关注一个太医令的一举一动。
太医除了每日问诊,探脉,抓药,熬药,还能做什么?
十九偷看都看的烦了,可周清每日里还是不厌其烦的听他报告。
每每回话时,十九总是偷瞄那把放在周清梳妆台上的长剑。
暑气散去,外出避暑的人们纷纷又赶回来,原本空荡荡的金陵城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谟国使臣前来,只专程献了两个绝色美人。
姿色究竟如何,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这几个月司马谦沉迷其中,日日缠绵,夜夜笙歌。
周清去找傅隐心,问他宫中可有他的人。
他没答话,但那副神情并不是否认的态度。
周清将她的计划同傅隐心一说,傅隐心有几分诧异:“你是说太后……”
周清点头。
傅隐心沉吟了片刻,便道:“我来安排吧。”
不到半月,宫里就有消息传出来,太后不知因何事被幽禁佛堂,终身不能踏出一步,太医院一干太医也被尽数赐死。
内情只有周清知晓。
从前,她只觉得太后对那位舒潼太医甚是亲近,每每后宫众人前去问安,他都在太后身侧伺候。如今细细想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秘密。
当今太后不过年逾四十,保养得当,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的人。
太医院有一位叫舒潼的太医专门负责为她调养身体,一来二去,两人竟有了不正当的关系。
不过太后为人谨慎,两人虽然来往多年,却从未有人察觉,而这次,司马谦因事未能同去清凉园避暑,倒给两人幽会创造了条件,两人朝夕相处了两月,你侬我侬,情意深重,回了金陵,自然耐不住寂寞……
铤而走险,便让周清有机可乘。
她害她沛儿一条命,她便让她的姘夫丧命,让她终身幽禁,也算是出了心头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