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夜幕降临，一行人推着粮车缓缓行进。

　　 季淮骑在马上，右手执一杆银枪，目光凛凛，不时注意四处的动静。

　　 “侯爷，前面就是五陵渡了。”有人来报。

　　 季淮抬眼向前方看了一眼，夜色浓重，但能听到轻微的水流声。

　　 “都打起精神来。”他提高声音说了一句，众人立马抖擞精神。

　　 他们从旁边的草丛里拖出早就藏好的船只，然后开始将粮食装船。

　　 水流声很轻，水面有一层淡淡的雾气。

　　 “谁？”草丛里有响动，有人立马就警觉起来，紧接着，一个脏兮兮的人影被几个兵士拖了出来。

　　 “是个女的。”人群似乎莫名有些欢欣，有人上前去拨弄她的头发，有人扯她的衣服。

　　 “怎么会有个女人在这里？”人群里有人疑惑，“定是个探子，杀了算了。”

　　 “我……我是西启五公主……”声音畏畏缩缩，脑袋深深埋在怀里啜泣。

　　 旁边的人听了，都觉得好笑:“五公主？就你？你怎么不说你是……”

　　 那人话音还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回荡在周围。

　　 众人立马止住了笑声，都是一怔:“侯……侯爷……”

　　 季淮将地上那人的头发拨开，一张清秀的脸庞瞬间映入眼帘:“小丫头……”

　　 “季淮……”周清浑身颤栗的看着他，半晌，大哭不止。

　　 季淮立即将她抱起来，又吩咐人搭了帐篷，准备干净衣物和热食。

　　 众人都是不解:平日里镇定自若的侯爷今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姑娘真是五公主？

　　 军队里没有女眷随行，季淮便拿了他的衣服给她，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她坐在榻上，一头黑发全部披散在身后，她一边用手将头发别到耳后，一边一脸认真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小丫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季淮走到她对面坐下，一脸温柔。

　　 周清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我想找皇兄。”

　　 季淮一愣，随即脸色有些不好:“萧昀吗？”

　　 “卫陵说皇兄死了……”周清缓缓说着，“皇兄怎么会死呢？他定是骗我的。”

　　 “他没骗你。”季淮冷冷道，“他死了，萧昀死了。”

　　 周清一怔，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悲伤:“为什么会死？”

　　 “皇位只有一个，这注定有些人会死。”他说的平淡。

　　 说完，他突然伸手将她的手按住:“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小丫头？”

　　 周清猛的将手抽走，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季淮，你在说什么？”

　　 季淮冲她微笑，笑容那么好看，可她觉得心寒:“等这场仗结束，我便请皇上赐婚，让你嫁给我。”

　　 “你说什么？”周清不解，为什么事情是这样？

　　 “嫁给我不好吗？”季淮有些激动，“我现在已经是镇国候，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我会好好待你……”

　　 “季淮！”周清叫住他，“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嫁给你！”

　　 季淮眼中升腾起怒火，夹杂着嫉妒和不甘，开口，却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你喜欢卫陵？还是萧昀？”

　　 “萧昀已经死了，至于卫陵，此次攻城，他受了重伤，也是命不久矣。”他说着，竟笑出了声。

　　 周清看着他，面前的季淮，似乎陌生的如同她从来都不认识一般。

　　 或许，她当真没有认识过真正的季淮。

　　 “皇兄是不是你害死的？”半晌，周清还是问了一句。

　　 季淮看着她，缓缓道:“是。”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真听到他这么说，周清还是觉得犹如当头一棒。

　　 “为什么？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她看着他，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季淮伸手抚上她的脸:“为什么？为你啊。你们是兄妹，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可他偏偏还要插在我们中间。本来只要我请皇上赐婚，你根本不需要到大夏和亲，可萧昀，偏偏是他，偏偏他要横插一脚，你说他该不该死？”

　　 他手上突然用劲，周清吃痛了一声。

　　 “不过现在好了，没人会挡在我们中间了。”他捧着她的脸，眼中笑意深沉。

　　 周清挣开他的手，怒道:“你杀了他，还想要我嫁给你，你做梦！”

　　 季淮脸色一变，转身将周清压在身下，愤怒道:“你就这么放不下萧昀吗？我为你做的，你都看不见吗？”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道:“侯爷，可以出发了。”

　　 “滚开！”季淮怒喝一声，那人赶忙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