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远从未安慰过人，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抚姜沅的情绪，心里多的是不知所措。

　　

　　 泪水从裴衡远指缝间倾泻而下，一瞬间裴衡远都手上就觉得湿漉漉的，可姜沅这边惊魂未定，裴衡远自然不好将手撒开。

　　

　　

　　

　　 良久，姜沅的哭声渐弱，慢慢没了声响。裴衡远这才撒开手，掌心的泪滴早就干涸。裴衡远十分不自然地说道：“三姑娘若觉得好多了，便早早回去罢，莫再出些什么事故。”

　　

　　 可怀里的人，却一丝动静也没。

　　

　　 裴衡远又唤了她两声，却依旧没什么反应。裴衡远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将姜沅微微往上抱了抱，瞧了瞧她的脸。

　　

　　 双眸紧闭，眉心微皱，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息间是绵长的呼吸声，原是睡着了。

　　

　　 裴衡远这么一颠，倒是颠出姜沅的梦话来，她带着鼻音说道：“想……想回家。”声音软糯，还带着哭腔，越发可怜，像是新生的羊羔，极力寻求温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裴衡远的臂弯，毫无保留的脆弱，展现在裴衡远面前。

　　

　　 裴衡远被她这么一抓，原本就快濒临崩塌的心墙，又掉下了几片砖瓦。

　　

　　 鬼使神差地抱起姜沅，不受控制地说道：“我带你回家。”

　　

　　

　　

　　 …………

　　

　　 裴衡齐为裴衡远处理着伤口，裴衡远背上除了那道刚添上的刀疤，还有几道纵横交错的伤，深浅不一，颜色暗明也不同。新添的那道伤，约有小半个指甲盖那么深，虽然算不上大伤，也比不得背上其他的伤来的严重。可裴衡远之前的旧伤未愈，刚刚那一番的打斗，旧伤又崩了开来，这又添了这一刀，自然是越发的虚弱。

　　

　　 可裴衡齐赶到的时候，裴衡远不仅保持清醒，还正准备抱起地上的姜沅，自己回去。

　　

　　 裴衡齐一想到刚刚那场景，真是后怕，不由责怪道：“兄长一向知晓分寸，可今日怎么这般冲动？我若不是想起有东西落在祥和楼，你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将姜三姑娘送回府？”

　　

　　 “我让你把人送回去，你又是怎么做的？”裴衡远显然不想提起这件事，转移起话题来。

　　

　　 “每年的灯会榜首，有一次同富阳郡主对弈棋局的机会，整晚不归是常事，我已同郡主通过气，她已差人前去知会怀安侯。我知道兄长是怕旁人知晓三姑娘在王府，惹上闲话，可若将她这般送了回去，又昏睡着，不更加招人猜忌？”

　　

　　 裴衡齐这番话于情于理都合适，饶是裴衡远也挑不出些毛病来，也就默许了他的行为。

　　

　　 “兄长今日对着姜三姑娘，倒是做了回救苦救难的菩萨。”裴衡齐带着些调侃，冷不丁地开口道。

　　

　　 裴衡齐不在场也是知道的，那些杂碎虽然人数众多，但绝不是自家兄长的对手，这般意外负伤，绝对是为着救姜三姑娘。

　　

　　 “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裴衡远都言下之意，便是此时因他而起，姜沅是无辜的，自然要救她。这般说辞，换作是旁人所言，裴衡齐便信了，可眼前的人可是裴衡远。

　　

　　 “兄长，我这些年怎么不知，你是这样好心肠的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