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一旁瞧着的裴衡齐看不下去了，恼道：“父王是忘了昔日对官家说的话了吗？这才过去几年，官家也许忘了，父亲也糊涂了，可我们兄弟二人可没忘！”

　　

　　 裴劲听他这样说，眼里浮现出一丝羞愧，可转眼就消失不见，义正言辞地说道：“王妃去了多年，这王府，总该有个人主持……”

　　

　　 还没等他说完，裴衡齐就打断了他，：“母妃去时，您亲口向官家承诺，此生只有我母妃一个正妃，这才过了几年，父王就要轻易践踏当初许下的诺言，我怎么不知，父王是这般凉薄之人？”

　　

　　 裴衡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将裴劲的心掏出来质问，裴劲一向是一个爱面子，被他这样堂而皇之地拿出来，一下子就怒了，走到裴衡齐的身边，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空荡的前厅，瞬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越发的凝固沉重。

　　

　　 裴衡齐感触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意，心里对着裴劲最后一丝的希翼也消失殆尽，没等在坐的人反应过来，就负气走了出去。

　　

　　 裴劲心头涌上来几分后悔，但到底面子拉不下来，说了句：“不肖子孙！”便拂袖而去。

　　

　　 前厅只留下了裴衡远和赵氏二人，赵氏果然是皇后的亲妹妹，便是见这副场景，没有丝毫的慌乱。收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故意刺激裴衡远道：“世子，真真是对不住了，又害得你们父子失和。”

　　

　　 “赵侧妃，色衰而爱驰，这句话你可曾听过？我听闻，官家过几日要给父王送几个美人来，我想你这些年的恩宠也够了，是该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了。”裴衡远说话，一向是攻心为上，说出来的话，比那刀子还要毒。

　　

　　 果然，赵氏一听这话，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凝固住了，刚才的得意洋洋，也顷刻间灰飞烟灭。

　　

　　

　　 “你……”

　　

　　 赵氏气急，还想说些什么，裴衡远却将修长的手指抵住唇，做了个噤声的样子，幽深的眼眸带着些许的嘲色，似是劝诫道：“侧妃谨言慎行，侧妃装了这些年，可不要前功尽弃。”

　　

　　 赵氏一听果然住了嘴，满脸的怒气，却到底是无处发泄。

　　

　　 裴衡远见她这副样子，目光越发冰冷，而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了，微微一挑眉，冲着赵氏挑衅一笑，随后走了出去。

　　

　　

　　 今夜的月光格外伤感，照在空旷的回廊，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阴来，这原本看似柔和的光，今日瞧来也透着彻骨的凉薄。

　　

　　 裴衡远是在池塘边寻到了裴衡齐，裴衡齐斜靠在石头上，手里正拿着一壶酒，一股脑地往嘴里灌。

　　

　　 那个巴掌印，在月光的照亮下越发刺目。

　　

　　 “疼吗。”裴衡远清冽孤寂的声音在裴衡齐身后响起。

　　

　　 “不……不疼。”裴衡远向来不会这般关心人，裴衡齐一时有些不自在。

　　

　　 裴衡远走到他身旁，裴衡齐微微侧了侧身，给裴衡远空出个位置来。

　　

　　 裴衡齐十分自然地将手上的酒壶递给裴衡远，这是兄弟二人长久一来的默契。

　　

　　 “兄长怎么知道，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