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没想到她是荷花妖。”
闻卿卿露出一个单纯又无辜的眼神,就这样的表情,让金丽打开了话闸子。
“姐姐她是很少在人类跟前现原形的,除非这个人类很善良啊,看姑娘你这个气质,真的不像一般人家。但是姑娘,我劝你呀,还是少和我们妖类打交道好,虽然我姐姐她人不坏,但是她这里……有点不清楚。”金丽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闻卿卿见状挑眉,她可没发现梓芙那里有问题,这个金丽,真的是别有用心啊!
“呵呵,那金姑娘你平时也太辛苦了,跟着这么一个妖。不过你是睡莲,睡莲没有同类吗?”
金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低着头,闻卿卿只听见她长叹一声。
“唉,这真的是造孽,我睡莲族的同类,其实已经濒临灭绝了,我是最后一朵睡莲。”
闻卿卿听着表示了解,随后金丽又说:“还有几个族人,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们在何处,但我确实知道,睡莲族群已经不似以往了,那些还未开灵识的,就是想成妖,也得再过百千年,众所周知,我们睡莲族的一大特点就是睡,能不能睡到得到机缘的时候,那可难说。”
闻卿卿见金丽不知不觉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也没为难金丽。
她亲切地拉住金丽的手,轻轻拍了拍,“金丽姑娘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是卿卿能帮得上的,你只管说!”
金丽笑着点头,闻卿卿却知道她只当这是个客套话。
“哎呀,这突然就下起雨来了,卿卿,你跟金丽聊些什么呢?”
两人听见了梓芙的声音,一转头看见梓芙拿着把伞,金丽迎了上去,“姐姐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还撑着把伞呢?你别忘了,你根本就不需要撑伞嘛!”
“是啊,但我想体验撑着伞在雨中行走的感觉。”
闻卿卿见梓芙这模样,猜着她有心事,想着不能让金丽再刺激她了。
“金姑娘,我这难得才来见一次梓芙,就让我跟她自个儿说说话好么?你放心呀,一会儿我就把梓芙还给你了!”
金丽皱眉,她刚想问梓芙有关余修言的事,就被闻卿卿打断了,可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如果突然贸然地这样问梓芙,可能会让梓芙内心起疑,她本意也真的是想刺激梓芙的,这下计划也全乱了。
“啊?可是,我看姐姐的样子很不对劲啊!”
金丽想留下来,哪怕就是听梓芙跟闻卿卿说话也好,可是闻卿卿哪能让她如愿?她更有妙招。
“金丽呀,我刚刚忘记告诉你了,我在南边的一个破庙后头的小池塘里见过一朵睡莲,那个睡莲的样子跟你的本体真的很像,就不知道跟你睡莲族有什么关系了。”
这其实是闻卿卿自己撒谎的,但没想到金丽的反应超乎她意料!
只见金丽冲上前,抓住了闻卿卿的肩膀,嘴里在不停地问她。
“啊,真的,你看到了?”
闻卿卿见金丽有些慌乱,暗想:这妖精的反应是不太对啊,一般情况来说,这听到了同类消息,不是应该激动得很吗?她却不是如此,这眼神中带着的不是惊讶的激动,而是慌乱中的激动,她顿时就猜到,自己误打误撞,可能发现了金丽的秘密。
闻卿卿看着梓芙那样,决定就先让金丽误以为她的秘密基地被发现了,于是便说:“啊,我也只是在南边那个小破庙里偶然看见的,具体是怎样,我也忘了,但是那个睡莲的样子真的让我记忆深刻。”
闻卿卿假装自己很为难,金丽却很焦急,这时候也顾不上梓芙的事了,立即装模作样道,“唉,你别想那么多,也许可能就是人有相似,不一定就是我同类呢,我还有事,姐姐就拜托你照顾了。”
闻卿卿点头,这丫头真是临走都不忘记假意地照顾梓芙这件事啊,但是梓芙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金丽真的离开,闻卿卿才转头看向梓芙说道:“梓芙,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很让我担心啊,你跟我来!”
闻卿卿带她去了白海棠找到的一所僻静的山洞里,本来闻卿卿想带梓芙去花海,但想到花海是蜂使在那看着,她也没什么大的胆子敢去蜂使那边麻烦他。
“好了,这里安全了,你可以说了。”
梓芙也没特别理会闻卿卿,她现在的精神游离着,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面。
闻卿卿见她状态不对,立刻提起了余修言。
“梓芙,我记得金丽可是说了,书生病了,你去看过了?他怎么样?”
梓芙一听到书生的名字,游离的神识才收了回来。
眼见梓芙轻拧秀眉,闻卿卿猜测梓芙这一次去见余修言,两人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闻卿卿的手背湿热了起来,她一看,那是梓芙流下的眼泪,谁说妖精不会哭的?看看,梓芙一个好好的荷花妖,伤心了也是会哭的。
“我的确,去见了余修言。”
余修言那时候正在别院里作画,他也不知为何这身体突然就重了起来,随后就失去意识了。
金丽其实偷偷地给她诊过脉,但并没有告诉梓芙。
余修言是因为长期的相思,把自己折磨得累出了心疾,只是这心病还须心药医,金丽虽然是妖,却也无法治疗这种病。
所以她只能告诉梓芙,只不过,她知道相思之疾有两种解法的极端,其一,是梓芙跟余修言两人最终在一起,琴瑟和鸣,另一种,就是梓芙和余修言互相被刺激,这一刺激了呢,余修言病就好了,但也会受了感情上的重伤,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进入下一段感情,梓芙则会断情绝爱。
金丽当然希望是第二种。
她来找梓芙,也没想到这事情会如此顺利。
梓芙又回忆起那时的情况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找不到当时曾经赞美自己的书生,没想到再见时,书生已经晕倒在地,梓芙看着晕倒的他,走上前看他晕倒之前画的丹青,真是好一副独荷图,这荷花隐约有王的气势,只是还有一些女子的婉约,再细细一看,这里面竟然有一个女子的背影,梓芙没想到这个书生的画技如此出神入化,更没想到他的相思竟然是这样的,她从没在他跟前露出过人形,他就尽可能地去想象。
梓芙长叹一口气,进入了余修言的脑识中。
余修言晕了过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中,梓芙将自己的衣裳变作书生画中人穿的衣裳,她不知为何,觉得就是想满足书生的想象,这种感情,闻卿卿是无法理解的。
“这位姑娘,你是……?”
余修言不曾认得梓芙的人形,但他总觉得她很熟悉。
“多谢先生惦念梓芙,梓芙特来梦中相会。”
余修言的眼中有了光亮,随后他耳边响起了一些话,心中也迟疑了一下。
梓芙本来是花妖,美得像仙人一般,可这样的女人,她不该留在我身边……
我不能因为自己想见她,耽误了她的事……
梓芙见他半天不答话,便唤他:“余公子?”
“梓芙姑娘,虽然余某爱花成痴,但是,也不值得姑娘如此费尽心思入梦,姑娘虽然貌若天仙,但又如何能与余某心上人相比呢?还请姑娘自重!”
梓芙倏地睁大了眼睛:“公子已有心上人?”
余修言觉得自己对梓芙还是真的挺残忍的,为了能让梓芙死心,他不得不这么说,他就是想让梓芙明白,两人之间,绝无可能。
“不知是余某哪点让姑娘误会了,若是书案上余某画的丹青,那姑娘想的错了,余某只是觉得那雨后初荷堪比西子,那么好看的美景,只是可惜了。”
梓芙一听,觉得自己心里臊起来了,为什么这个书生,一开始不跟她讲清楚,却让她念着他念到现在?所以,他再也没来过荷花池,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但梓芙表面却也波澜不惊,她莞尔一笑:“哈哈,先生不必如此紧张,都说你爱花成痴,我也就是入梦一见,并无他意。”
这会儿,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她没有表露对对方的感情,他亦然。
“既然姑娘已经见过在下了,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在下的梦境?在下原以为,入了梦可以见到梦寐以求的姑娘,却没想到,这个姑娘,不是我要见到的那个姑娘!”
梓芙听完这句话,后退几步,她看着余修言,觉得此时真的是太绝望了,并不知道这不是余修言的真心话。
于是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悲伤,让人听着很悲凉:“是我的错,不该入了公子的梦,惊扰了你,破坏了你的好事……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梓芙长袖一划,划破长空,出了余修言的梦境。
闻卿卿听完梓芙的诉说,突然就想知道余修言那边怎么样了,她真没想到余修言可以为梓芙做到这个地步,可是两个人的误会就梗在这里了,若余修言以为梓芙没有他就可以潜心修炼,若梓芙以为余修言另有心上人,这个结,怎么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