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卿卿知道要去感寂寺,这一路上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但是她也是第一次乘着马车跟着大夫人出来,犹记得原主都不曾喜欢出门的,特别是对上大夫人的时候,更加不愿意出门了。
可现在她出来了,却也只是为了一些别的原因出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这再等会儿我们就能到感寂寺了,虽然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如果寻到豺狼,这是唯一的办法,咱们对上大夫人的时候,还是忍忍吧。”
兰玉看着闻卿卿这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很是心疼。
白海棠也有些忧心,“你这是怎么了?这牙也快好了,前几天也没见你怎么疼的,这会儿竟然精神也开始不好了?昨晚怕不是没睡好吧?”
闻卿卿听着白海棠跟兰玉这一左一右都在关切地问她身体的问题,她也不好说什么了,但这一路以来这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倒是真的。
“海棠,这里离感寂寺还有多远?”
白海棠将车帘掀开,看了看,便说:“这还有半个时辰的路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大夫人不走官道偏偏要走小道,小道本来路就复杂,更不好走,她还非得挑着平坦的路走,平白又要绕那么多层,上香的时间怕都是错过了!”
闻卿卿沉吟了一声,回她:“或许大夫人并不是真的想去上香,所以也不急。这时候我们还是提高警惕为好,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打的什么主意,可是我们需要做好万全防备,免得上了她的当!”
白海棠、兰玉二人俱是点头,都想着以主子为重,这一路上,她们战战兢兢,精神高度戒备,而另一辆马车上,大夫人气定神闲地喝了杯茶。
“对面那小贱人,有没有什么行动?”
有个丫鬟偷偷看了看,回了大夫人,“没有,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夫人,不若我去后面探探?”
闻大夫人“嗯”了一声,于是马车突然听停下,这小丫鬟提着水囊就往后头这边走来。
闻卿卿一感觉到马车停了,还以为自己要遇刺,却只听有个小丫鬟的声音在外头叫唤。
“天干物燥的,这大伙儿都辛苦了,朱小哥你也喝点水吧。”
闻卿卿差点没笑喷,什么猪小哥?这驾车的车夫姓朱?怎么这丫鬟竟然跟他这么熟?难不成是马房的丫鬟?
于是闻卿卿开口发话了:“车外头是哪个小丫鬟在说话?这马车为何忽然停了?”
小丫鬟赶紧回她:“回禀大娘子,奴婢是夫人跟前的依红,是来给朱小哥送水囊的。”
闻卿卿心里起了疑惑,却没想到这猪小哥居然开口了,“大娘子,您莫见怪,夫人跟前的丫鬟依红与奴才交好,奴才又经常给大夫人驾车,大夫人知晓奴才这自小就有脱水易渴的毛病,所以让依红姑娘给奴才送点水来。”
脱水易渴?闻卿卿听着这个理由,挑挑眉,觉得真是新鲜,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理由,但她见没什么刺客刺杀,只是闻大夫人想找个借口过来看看,便也稍微松了口气,闻大夫人想知道什么,那就让她自己看吧,闻卿卿不怕被看到!
兰玉打开了帘子,闻卿卿这露了脸,小丫鬟见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虽然不至于害怕,但是,闻卿卿这时候的气势真的比在闻家的时候更外漏,让小丫鬟一时之间有些受不了,闻卿卿自己不是不敢在大夫人面前露出这种威压的,因为现在不到时候,她还留着闻家大夫人有用,毕竟还是闻不得的老婆。
“大……大娘子。”
依红低着头,半天都不知道跟闻卿卿说什么,只是拿回了水囊,可也不敢抬头看闻卿卿。
“依红姑娘,你是闻大夫人跟前的人,何须对我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我是还能把你吃了不成?既然大娘想知道我在这车里什么情况,明说就是了,你们也不需要找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不过,方才朱小哥把我说的口也渴了,不知道大娘那边有没有什么好茶,可以分给我这个做女儿的一点?”
依红被闻卿卿这问话给吓到了,虽然说嫡女找嫡母讨杯茶喝没什么关系,可是,这是闻卿卿啊,她平时就喜欢找柳明香的茬,这会儿突然要讨茶,依红可不敢相信这位大小姐是真的想跟嫡母交好。
但她一个丫鬟能说什么?
依红捧着水囊便又回了前面的马车上,闻大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惊奇依红过去这么久,难道是要跟闻卿卿聊些什么事吗?
见着依红,闻大夫人这才问她:“怎么,依红,你这还不上马车,是等着本夫人拉你上来不成?”
依红十分的不好意思,可是她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马车,便觉得十分尴尬得紧。
“大夫人,大娘子说想向你讨杯茶水喝,她说是自己在马车上颠簸着也闷了,就口渴了,就让奴婢来问问,其实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奴婢只是担心大娘子另外有什么打算。”
柳明香冷哼了一声,“你若是声音再大点儿,只怕两个马车的人都得听到了,浙传出去还以为是我这嫡母苛待嫡女呢,一杯茶水有什么打紧的,值得你这般战战兢兢的?倒真不像本夫人的丫鬟。下次你便不用跟着本夫人出来了,去院子里洒扫吧。”
依红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这样一说,竟然让自己被降职了,好好地贴身丫鬟成了门前的洒扫丫鬟,这让她怎么样都受不了。
“好了,本夫人这就要去寺里头上香,也来不及打发你,你回去就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吧,然后呢,接下来这半个月的月例,你也扣了。”
依红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呢,她赶紧跪了下来。
“大夫人开恩,奴婢真的不想去做洒扫丫鬟啊!”
这小道的路面,很是粗糙,依红这膝盖一跪下来,朱小哥看着都替她难受,可他也不能跑过去求情,身为下人,这就是他们的命,由不得自己做主。
“哼,还在这磨叽什么,你先上车,紫嫣,给大娘子送茶还有一盘点心去!”
闻卿卿这会儿精神好多了,牙也不疼了,见着是紫嫣过来送了茶,还有一盘点心,她很是满意。
“大娘子,大夫人说了,这一路上也是委屈您跟着她了,饿了也正常,大夫人那有些点心,是一早就让厨子做好带着的,您尝尝,奴婢先回车上去,这路还有好一段要走呢!”
闻卿卿点点头,这会儿来了个会说话的,她很是满意。
紫嫣福了福身,便回了前头那辆马车上,一会儿马车又动了起来,闻卿卿这喝着茶水,正准备拿糕点吃,却见白海棠一把将这盘糕点都拿开了,闻卿卿很是不解,还要去拿。
“海棠,你干什么呀,把这点心给我呀,你是不是担心有毒?你放心吧,不可能的,她柳明香再怎么有胆子,也不敢在外出的时候在点心里下毒,你就放心吧,快给我!”
白海棠打开了闻卿卿的手,闻卿卿吃痛,“拍的这么狠,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姐,你都忘记了啊,你现在牙还没彻底复原,也不能多吃一点甜点,真想吃的话,你就吃我给你做的松糕,也没特别加什么砂糖,不伤牙,要是再饿了,吃点水果!”
闻卿卿好无奈,默默地碎碎念:“头一回见着海棠你这般像婆婆妈妈那样念叨着的,本小姐这么个有分寸的人,都快给你搞疯了。”
虽然闻卿卿这么讲着,但白海棠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盘松糕的时候,她还是一把拿过,自己吃起来了。
“哎呀,小姐,你这不是不喜欢吃松糕吗?这是饿得急了?”
闻卿卿也不看兰玉,只是觉得这松糕很是美味,“我不是不喜欢吃松糕,只是很少吃,因为外边的松糕没有加桂花粉,我之前也是跟武智深说过喜欢吃加了桂花粉的松糕,但没想到今天吃的这个虽然跟他做的不一样,但是更入口啊!”
兰玉眨眨眼睛,笑了。
“小姐啊,你是不知道,这松糕其实是海棠师父用了自己的海棠花蜜弄出来的面,发够了再做成的松糕。就连我都很喜欢吃呢,这花蜜又很健康,也不粘牙,外形色泽又好看,我都想着是不是该把它弄出去卖了。”
闻卿卿看着兰玉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生财之道,毕竟她一个深闺小姐,总不能一直靠着武智深卖饼过日子啊,日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自己手里要是没点铺子和钱,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就太难办了。
正想着想着,她一阵睡意翻涌而来,兰玉见闻卿卿要睡了,便给她盖了被子,在一边陪着,白海棠收拾好了车上的所有物什,忽然在想这个车夫,其实这车夫如果是闻大夫人派来监视的人,倒不要紧,就怕真的防不胜防。
朱小哥听见里面没了声音,很是奇怪,方才还听见里面几位姑娘说说笑笑的,虽然说也没听到什么关键的东西,可他也知道这些人没怀疑他。
“小哥,我家小姐睡着了,你在外头驾车速度不要太快,夫人若是先到了寺庙,那也不用急,我们稍后赶过去便是。”
白海棠说了话,这朱小哥听着这声音有点飘:怎么大娘子的丫鬟说话声这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