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阁第二天醒来，扶了扶宿醉疼痛的额头，她好像忘记了昨天的绝望，关于林奕的事，周听澜没有再问。

　　 这也可以算作他的温柔。

　　 大夫来查房，敲了敲周听澜打满石膏的腿：“昨天就看到你活蹦乱跳了，可以出院了，回家养着吧。”

　　 周听澜眯起眼睛傻笑：“诶嘿，谢谢大夫！”

　　 “走咯，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陈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周听澜的身份证。

　　 她仔细看了一眼：“你真的成年了？”

　　 “算是吧。”

　　 “算是？”

　　 “一个月后，其实也差不多啦。”周听澜摸了摸后脑勺。

　　 陈阁仰头看天，然后自言自语道：“我差点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什么？”

　　 “没什么。”

　　 她用蓝色发圈把头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踩着运动鞋风风火火下了楼。

　　 周听澜坐在轮椅上，查看着今天早上刚收到的邮件，是关于林奕那件事的资料，沈宬一直缄默，这是胖子唯一能查到的资料。

　　 那是一组照片，应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看不清脸，照片上也密密麻麻地打着马赛克。

　　 没有任何说明。

　　 胖子发来短信：澜哥，应该是有大人物把信息封锁了，这还是我从外网搜来的。还有这照片上的小女孩，什么都找不着。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收到了，谢谢兄弟。”

　　 周听澜编辑完短信发过去。

　　 陈阁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处，周听澜轻轻触碰返回键，调到了音乐界面。

　　 “恭喜你，出院了。”

　　 陈阁拿着出院手续，站在门口。她的右手背在身后，逆着光站着。

　　 下一秒，她的右手拿到前面来，是一朵菊花。

　　 周听澜内心：？？？

　　 “祝贺你出院，楼下刚买的。”

　　 周听澜接过，看着那朵菊花，笑道：“我还以为你要送我走呢。”

　　 “那倒没必要。”陈阁也学着他开玩笑的语气，看到他打开的音乐界面，“在听什么？”

　　 “陈奕迅的《白色球鞋》，要一起听吗？”他把耳机递给她。

　　 陈阁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她摇头：“我……不太喜欢陈奕迅的歌。”

　　 周听澜点头。

　　 她推着他的轮椅到楼下，陈阁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取车。”

　　 周听澜坐在轮椅上，点了一根烟，静静等着陈阁。

　　 烟气的沉郁和阳光有些冲突。

　　 他正准备熄灭那支烟，看到陈阁的影子出现在眼前，那支烟被吓得从他指缝间溜走，直直落在地上。

　　 “你……你你……”

　　 周听澜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看到，陈阁此时正穿着黑色长裙，肌肤雪白，在蹬三轮车。

　　 “陈阁，你车呢？”

　　 “卖了。”她轻描淡写地答，“对了，还有护工，我也辞了，下面几个月我亲自照顾你。”

　　 她从来没骑过这种车，晃晃悠悠地找不准方向。

　　 周听澜的脸“刷”一下红了。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没发烧啊。”他伸出手臂，摸到陈阁的额头。

　　 “酒吧那边重新装修，我又租了一间房子，然后看了看银行卡……”

　　 “嗯？”

　　 “还剩六毛。”

　　 陈阁骑着车，周听澜坐在后面。

　　 此时已是八月，海风更加凉爽，吹着他的头发。

　　 “还剩六毛，那你吃什么？”

　　 “我从朋友那儿借了一点，够我们吃饭了。”

　　 “陈阁，我们去海边走走吧，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候呢！”风有些大，周听澜提高了音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