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场噩梦过后，都会有另一场梦来弥补。

　　 陈阁看到自己继续行走在那片无人的荒滩上，脚底泥泞，她低下头，将被冲上岸边的洋酒瓶子踢到一边。

　　 恍然抬眸，那两座高耸入云的双子塔大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红色的紫禁城。

　　 午门在雨雾云海里漂浮，她看到林奕转过身来，寂然一笑，满脸成灰的样子。

　　 像一出荒诞戏。

　　 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她，随着意识的回归，额头上被割裂的伤口也被唤醒，四周闷热潮湿，污水横流，一只鼠妇在她小腿上爬过，痛痒感让她皱起眉头。她抬起手，两只手腕都被铁链扣住，沉甸甸地禁锢着她。

　　 陈阁环顾周围，这里应该是一间地下室。她屏住呼吸，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

　　 “二饼！”

　　 “三万！”

　　 “碰！老虎，今儿你是胡不了了！”

　　 又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男人高呼了一声，大喊：“胡了！给钱给钱！”

　　 “真扫兴！”

　　 “老虎哥，别扫兴，一会儿地下室里那个，那身段，保证让你尽兴！”

　　 “混小子！那是货，还指着她换钱呢！”

　　 “哥，马姐都看了，那女的不是雏儿，只要弄不死，兄弟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对啊哥，那边说了，送过去也是让下头的人玩。”

　　 ……

　　 上面的污言秽语还在继续，陈阁紧抿着唇，努力思考如何让自己逃出生天。

　　 洗麻将的声音噼里啪啦又开始。

　　 “再来一局，谁赢了谁先尝鲜！”

　　 空气还是潮湿闷热。荒诞的黑暗中，陈阁的眼睛明亮，身体却抖得像筛糠。

　　 恐惧，看不见底望不到头的恐惧，过去她新闻稿中那些女孩的经历她终于能够理解，有身受才能感同。这种恐惧渗入到骨髓里，像毒药一样，过去与未来在一瞬间之内变得灰败下来。

　　 洗麻将的声音停止了。

　　 陈阁用指尖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听着上面的风吹草动。

　　 男人将麻将扔到牌桌上：“发财！”

　　 “砰！”

　　 是枪声。

　　 万物死寂。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

　　 “都弄出去埋了，手脚利索点。”

　　 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地下室上方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逐渐靠近。

　　 陈阁继续屏气凝神，门被打开，刺眼的光芒入侵进来，让她有短暂的失明。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她颤抖着唇，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

　　 “求求你……救我出去。”

　　 冰冷的枪口落在她的咽喉处，顺着纤细白皙的脖子一路向上游移，挑起她的下巴。

　　 男人眯起眼睛，认真地看她。那张脸本就清瘦美丽，乌黑的长发被打湿，贴在脸颊上，额角的伤口像一朵妖冶的大丽花。

　　 摄人心魄。

　　 他说：“陈小姐总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吗？”

　　 “你认识我？你是谁？”

　　 陈阁惊骇，眼前的白还没有散去，她仍然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对方没有回答，他扯下领带，蒙住陈阁的眼睛。

　　 她偏过头去挣扎，却被告知：“别挣扎，想要活命就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