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阁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色像纸一样惨白，唯独那双眼睛里布满着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沈宬。

　　 “你把他怎么了？他在哪儿？”

　　 “地下室里，和那些剥了皮剜了眼的一起关着。”

　　 “疯子！在你眼里，人命怎么就这么不值钱？”

　　 她一字一顿，恨不能咬牙切齿，裙子血红，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古墓里爬出来的女鬼，找人勾魂索命来了。

　　 陈阁眼底的敌意不曾消散去：“沈先生，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以前也怕，阿书死了之后就不怕了。你现在应该不太懂，人若是没了牵挂的人，真的就没有软肋了。”

　　 陈阁说：“周听澜呢，你不替他想想吗，他才十八岁，在心里要背负多少？”

　　 沈宬说：“他也就是背负这些了，其他的我替他背着，背到我死。”

　　 陈阁说：“什么意思？他还要背负什么？”

　　 “他到现在还以为他父母是自杀的，我养了他九年，他什么脾气我知道，仇我替他报，血我绝不会让他沾，他只管去过安生日子。他对你死心塌地的，拿你当命一样，真的不能算好事，你那个圈子里人太杂，当年报道这件事的不是一家，指不定哪天再捅出来。”

　　 周听澜的母亲是被人杀害的？！

　　 那个吞下安眠药，被埋在海滨墓园的女人，竟然是被杀害的吗？

　　 陈阁张着口，哑声无言。

　　 沈宬继续补充：“所以小姑娘，这次彻彻底底让他死心吧。”

　　 陈阁神情错愕，双手攥着裙角瑟瑟发抖。

　　 沈宬看着她，神色平静。

　　 他又将那支雪茄点燃，不算宽敞的会客室，烟雾像刚入锅的龙须酥，在空中拉拉扯扯，断不开似的，把那些久远的回忆都勾连出来。

　　 他打开怀表，将里面的照片给陈阁看：“澜澜的眉眼很像阿书吧？。”

　　 陈阁看了一眼照片，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站在书架前笑。

　　 他的眼睛很好看，和周听澜很像，让人很容易想到类似于“星斗河汉”这样的词。

　　 大概这样的眼睛是逃不开这种形容词的。

　　 换一个字便不贴切。

　　 陈阁点了点头：“像。”

　　 沈宬说：“我一直都在等，每天都在等，等着下地狱陪他。”

　　 “沈先生，我会和周听澜说明白。”陈阁说，“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陈阁的语气坚定而有力：“我要见陆池一面，而且你们不能动他一根头发。”

　　 沈宬笑了笑：“可以，农夫与蛇嘛。”

　　 陈阁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沈宬说：“没什么，时间到了，陈小姐先出去吧。”

　　 农夫与蛇，总有人前赴后继的抢着当农夫。

　　 门被打开，又被人关上。他站在落地窗前，“咚”的一声，玻璃发出一声巨响，他的心颤动了一下。

　　 是一只拇指般大小的甲虫，飞得用力，撞到玻璃上，在外面留下一滩暗绿色的血液。

　　 殉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