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哥，我还查到……”

　　 “嘟嘟嘟……”

　　 随着忙音响起，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阁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一种极其危险的预感蔓延上心头，正常通话莫名中断，刚刚打电话的人很可能是出事了。从刚刚的通话中得知，周听澜在查郑越泽，所以为了灭口，郑越泽十有八九会选择动手。

　　 她又顺着刚刚的号码拨回去，无人接通。她咬紧了嘴唇，再一次拨回去，拨号音一声一声，她几乎都做好了随时联系警方的准备，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接通了。

　　 “澜哥，刚刚信号不好，我这边又查到一些零零散散的证据，拿着这些举报给警方，那个玫瑰又能加上几年刑，只要转不了学籍，陈小姐就只能留在滨海了，澜哥，到时候多让我喝几杯喜酒啊，先挂了啊。”

　　 电话有被挂断，陈阁牙齿打颤，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寒意更加肆虐。

　　 周听澜。

　　 周听澜。

　　 周听澜！

　　 她反复着默念这个名字，恨不能咬牙切齿。

　　 “陈阁……陈阁……”

　　 隔着卫生间的门，她听到周听澜在睡梦中念她的名字。

　　 她紧紧握着翻盖手机，眼神冰冷地去看他昏昏沉沉的样子，额头滚烫，有汗珠顺着鼻梁两侧滑下来，他仍唤着她的名字：“陈阁……”

　　 陈阁哂笑一声，也不管他是否听得到：“有意思吗？”

　　 “陈阁！”他忽然间大喊了一声，坐起身来，一把抱住身边的人，她是站着的，他抱着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腹部，随着她的一呼一吸泣不成声，“我梦见你出事了……”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去抱他，一切的情绪都在漫长的雨夜里消解湮灭，最后只剩下平淡的漠然。

　　 鬼使神差地，她问他：“我是谁啊？”

　　 他刚刚从噩梦中醒来，喃喃道：“陈阁。”

　　 她又问：“陈阁是谁啊？”

　　 他没有回答。

　　 ……

　　 “我替你答。”陈阁淡淡道，“陈阁是你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是你养的小猫小狗，还是你关在笼子里精心饲喂的麻雀啊？”

　　 周听澜抬起头来，木木地看她，一时间思绪被惊愕冲散。

　　 她终于狠狠推开他，后退了一步，淡淡道：“你知道太极杨露禅是怎样训麻雀的吗？”

　　 他倒在沙发上，愣愣地看她。

　　 “我听人家说过，鸟儿就在他手心里，每当麻雀蹬腿要飞的时候，他便将掌心下沉，那只鸟花了全部的力气都化成乌有，就像你口口声声说保护我，结果你做的是什么？周听澜，我跟那只麻雀有什么区别啊？！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股掌之上的宠物！”

　　 周听澜强撑着不适的身体，错愕过后，他摸了摸原来放手机的位置，空的。灯光明亮，让他眼底的慌乱无所遁逃。

　　 他问：“六子跟你说什么了？”

　　 “玫瑰的事情。”

　　 周听澜说：“你听我解释。”

　　 陈阁定定看着他：“好啊，你解释。”

　　 他微微张口，看着她的眼睛，在她风雪覆盖一般的眼神中奔命，终于握紧了拳头，淡淡道：“也没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