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陈阁从宿醉中勉强睁开眼睛，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

　　 孟孟从床另一边爬过来拽她的头发，她侧了一下身，转着拨浪鼓轻声哄道：“乖，放开干妈的头发。”

　　 这下好了，小姑娘本来只是揪了一小缕，结果陈阁话刚说完，一大把头发都被揪住了。

　　 “乖，放开给你买糖吃。”

　　 小姑娘还是不打算放手，陈阁吃痛，轻轻去掰开抓住她头发的小手，小声威胁：“放开吗？再不放我就叫你妈了。”

　　 “陈阁，你起来。”门被推开，庾绫煮了皮蛋瘦肉粥端进来，“一股子酒味，也不怕熏着我女儿。”

　　 陈阁嘟嘴撒娇：“我倒是想起来，可是我干闺女不让啊！”

　　 喝完粥，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安排行程，一会儿要去医院接林小馨，玫瑰那边她又见了好几次，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没办法，转不了学籍，只能让小馨在滨海上学。

　　 庾绫倒了杯水给她，试探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阁被她问得一愣，淡淡道：“没有啊。”

　　 庾绫继续问：“有喜欢的人了吗？”

　　 陈阁更加云里雾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莫名其妙，干嘛这么问？”

　　 既然她装聋作哑，庾绫便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喜欢周听澜？”

　　 陈阁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笑了笑：“怎么可能？他一个小毛孩子……”

　　 “你亲口说的，昨天晚上。”

　　 “不可能，你听错了，我绝对不会喜欢他。”

　　 陈阁脸不红心不跳，看上去丝毫没有撒谎的意思，或者她连自己都骗过了。庾绫夺过陈阁胸前的链条包，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电子元件里传出陈阁的歌声，带着酒醉后的含混不清，跑调严重，仔细听还能听出车窗外的风声。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陈阁有些尴尬：“我昨天这么丢人的吗？”

　　 庾绫说：“丢人丢大了。”

　　 录音笔还在播放，随着歌声落幕，庾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告诉你，闹归闹，别把孩子吵醒了！”

　　 ……

　　 “……我喜欢你。”

　　 陈阁握紧了连衣长裙的裙摆，倾听着下一句。

　　 “你喜欢谁？”

　　 “周听澜！”

　　 听清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大脑里像有什么“轰”地一声被点燃。

　　 “我就是喜欢周……”

　　 还没有播放完，陈阁的手指按下暂停键，抬头淡淡道：“我昨晚醉糊涂了。”

　　 她按下删除键，将那条音频删干净：“你也知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庾绫拿过录音笔，删除进程运行了一半，按下取消，她说：“骗自己有意思吗？”

　　 陈阁低着头将手机乱划一气：“我没骗。”

　　 “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你就是喜欢他！喜欢他有错吗？”

　　 话音落地，一切静默。

　　 陈阁攥着玻璃杯，攥得指尖发白：“我本来都骗过所有人了，阿绫，别逼我好吗？”

　　 庾绫没说话，她认识的陈阁虽然瞻前顾后小心翼翼，骨子里却也是敢爱敢恨的。

　　 陈阁说：“承不承认都没什么意义，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庾绫抱了抱她，轻声说：“藏不住的，陈阁，真的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