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不是所有人都是曹孟德那般宁可错杀一千的想法的。
这世界上总是有太多的巧合,而有时候少有的故意,那也自然是分善意与恶意的。
舒谭看向这个小圆脸宫女,觉得她虽看起来憨傻可喜,可个中心思却是细腻得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里都有拿捏。
可看起来就像是个严谨的,与她无关的这样一个人,要是凭借此番就怀疑她,那是不是人与人之间,就没了信任了?
可是这小姑娘倒也是稀奇,竟然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有几道菜她都未曾在流云斋吃过,她却会叫外边的厨子做了端过来。
有趣的是,谢兰远一走,她就来了。
哼,这点小意思还能瞒得过她的眼睛?谢兰远能进来这流云斋,这小圆脸姑娘帮了不少忙吧?
也许是她把消息透露给了谢兰远,谢兰远这才来看她的吧?
别的不说,就说这区区几道菜,哪一个不是她的心头好?
可自从她到了这里,觉得自己入了这深宫的牢笼,自然也酒没什么心情去好好吃饭了,所以,这些菜,都是她在外边的时候,和花棠谢兰远坐在一起的时候,最爱吃的几道菜。
就单单从这个点,还有先前猜测她的内里性格舒谭就知道。
这小姑娘是谢兰远在东宫的眼线!
不得不说,舒谭还是有长进的,尽管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可脑子还是一直在线的。
既然她是谢兰远的眼线,那么被安排到了这流云斋来,肯定也是谢兰远的意思。
当初她就怀疑,谢兰棣每天这么忙,怎么还会有时间去关注一个膳房里的小丫头,还专门点名让她来流云斋?
果然,任何有问题的地方都是值得思考的地方,只要多联系联系,真相就会显露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谢兰远倒是长出息了啊,竟然会在东宫里安插了眼线,而且谢兰棣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舒谭有点想笑,果然啊,孩子长大了,懂得做事情了。
这样想来,她肯定已经透露了许多消息给谢兰远,那么东宫这一处,就像是透明宫殿一样的被远在另一边的谢兰远看得清清楚楚。
是个探子,那就得打探秘密啊,打探秘密那必须得身手好,能飞檐走壁,能舞刀弄枪。
小姑娘也才十岁,估摸着还没有到被重用的时候,平日里,就只能……
呃,报告报告她的日常生活?
咳咳咳,不……不是吧,难不成真的像她所想的那样,这小宫女每天都将她的日常报给谢兰远!?
有些让人没眼看。
这下子,舒谭倒是开始仔细回忆起,自己在这流云斋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呢?
哦!就那四样,看话本、睡觉、吃饭和上厕所。
咳咳,这样一回忆起来,她这活的跟当代社畜有什么分别?这不就变相养猪吗?
舒谭觉得自己有些丢人,明明自己一个高冷人设立得好好的,可偏偏一个眼线就将她的良好形象给打破了。
这真是让人无语。
加了最后一块肥鸡伴着软饭入口,咕嘟咕嘟嚼几下,一同都咽到了肚子里去。
小姑娘很细心,见她一副要罢碗筷的样子,便极迅速的将湿帕子递到她手上来。
舒谭很自然地接过,放在手上手心手背都擦了个遍,最后喝一口茶水作为结束。
“嗯,很好吃,回去跟主管说,本姑娘有赏赐,多拿些,可别手软啊。”
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好的是,她遇见了谢兰远这个主子,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
看着她将碗碟都一一收好,向她行了个礼便走了之后,舒谭便站起来准备消消食。
一边微微活动着,一边心里在想事情。
其实那小姑娘是备用之人的话,那么谢兰远在东宫肯定还有其他的眼线。
既然这样,那么明天她和谢兰棣一同去参加婚宴的事情,他肯定也知道吧。
舒谭并不知道谢兰远到底想要什么,至少在舒谭的眼中,得了权势,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胡乱陷害,成为上京城的笑话。
让别人一提到他,就又可怜又可笑。
直到在监狱里与他相互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舒谭才发现,原来外界的声音与其本人,并不是及其相似的。
他们说他窝囊,可在舒谭看来,他只是不想卷入这些腥风血雨的斗争;他们说他可笑,从一出生就是个注定被冷落的那一个,谁叫他来历不明?可舒谭却认为,他一定是圣上的亲儿子的。
不然,一个帝王,怎么会留一个耻辱到现在呢?
没有皇帝不狠心,但凡他软弱,他就坐不上那皇帝的位子。
只是这些年被世人诟病了那么久的身世问题,到了现在,依然没有被解开。
他可能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可偏偏,事与愿违,就是有人想要将他害死,每一步,都是逼着他往刀尖上走。
所以他不得不反抗,而已。
唉,都是苦命之人啊,想想她,原本就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待高考就平稳的过去了,谁知道走个路都能被时空掳到这里来。
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有办法,万事都好商量。
要是她能成功逃脱的话,那么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花棠给救出来。
这只是舒谭的猜测,但是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那么就绝对不会是他自愿自发地消失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肯定会给她留个信。
可都快十天过去了,花棠还是没有消息,所以舒谭猜测,他应该是被人给抓走了。
花棠被人抓走,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一个武功高强且深藏不露的背后杀手。
咦,大半夜的想这些,弄得舒谭觉得有些渗人,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不就是四处暗藏杀手呢嘛。
就今晚,今晚一过,明日就是那个蛰伏殆尽之时,她得找到所需要的,才能有资格去想花棠的事情。
但愿,明日一切顺利吧。
这一夜舒谭没有吹熄蜡烛,她害怕,怕外边那些老想害她的宫女,也怕暗处,像上回凤瑶公主一样,被阴招给让人带走。
古代太不安全,就连睡个安稳觉都有些困难。
又是一个难眠夜,舒谭盯着四周慢慢出神,她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失眠了,不论是特别累还是很轻松,只要一倒在床上,那必然就是要白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会渐渐睡去。
她以前从来不会的。
自从来到了流云斋以后。
想想这里还真是个不好的地方,弄得她抑郁,还将她的朋友给掰断,最后还惹得她失眠。
静夜长安,凉凉的秋季夜晚里,舒谭感受不到外边风吹过桂花树下带来的隐隐香气。
一切都草木皆兵,她现在连窗子都不敢开,生怕一个熟睡之时来个暗里偷袭。
她胆子小,要说经历了那么多能活到现在,一个靠花棠,一个靠她自己给自己壮胆。
这世上本身愿意给你帮助的人就不多,那些愿意和你同生共死的,是几辈子都得不来的福分。
就算这个时空彻底毁灭,那么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花棠也跟着她回去。
她记得他对她的每一个好,像是天生就养成的习惯一样,他照顾她时,总是自然得让别人,甚至让她自己都有些怀疑。
怀疑是不是上辈子,她俩见过?
玄,都玄得很,花棠是个好人,舒谭每每入睡前都要想着他,心中才能安稳,情绪才能安定,然后稳稳地入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棠已经成了舒谭的安全感,光是想想,就觉得一万分可靠。
如此胡思乱想到深夜,舒谭才慢慢睡着。
她最近很少做梦,因为实在是很困,可偏偏失眠又让她睡不着,所以趁着那点时间,舒谭自然是不会拿来做梦的。
当第二天舒谭被太阳刺眼的光给照醒时,差点没生气得将那枕头给直接丢下来。
她以为自己在现代,因为此身所置的情景像极了周末她睡懒觉,她妈打开了窗子,掀开她的被子叫她起床的情景。
可惜一睁眼,看到荷田儿那双平静的眼睛之后,舒谭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穿越了啊。
也就只看了一眼,舒谭匆匆别开眼。
朋友之间的生疏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太多理由,就因为在那一刻,你做错了事,伤及了彼此的感情了,那么,这一切都会慢慢消失不见。
舒谭对她没什么好说的,至少,舒谭从来没有对她那样过。
话没说两句就无厘头地给她扣上了帽子,然后自己还气哄哄地走人了。
舒谭至今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可能错的,是他们自己吧,人变了,就难免会有其他东西跟着改变。
两厢无言,舒谭自行下了床,没看荷田儿的表情,因为这下,她什么表情,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知道再过不久,谢兰棣就会过来将她给接到司业府去,所以洗漱好了之后,舒谭便乖乖的坐在梳妆台上,等着荷田儿帮她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