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谭想到深处,竟一时悲伤的难以自拔,眼眶里两行眼泪齐齐流了下来,哭得不能自已。
“你......别难过......就一壶酒而已,到时候......我帮你顶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会哭成这样吧,小桃花。”
哭了许久,等到眼前的男子突然开口说了话,她才觉得自己已经人前失态,忙用袖子擦了眼泪,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迷瞪瞪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没来得及细看,等到这会儿仔细看他,舒谭才后知后觉,觉得眼前这个人,她好像......以前也见过?
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好奇怪,竟然没有关于这人的记忆,就好像你明明认得这张脸,可是正要张口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叫不出他的名字。
所以舒谭先是皱了眉。
“你......”
就像此刻,明明觉得眼前的人那么熟悉,好像昨天才见过,可就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就愣是记不起自己原来想要说什么了。
温润男子静静看着她的嘴巴张开,然后又慢慢瘪下去,清晨的熹微阳光里,照得舒谭脸上的哭红有些胭脂的意思,抹了一霞飞红,看起来娇羞又美丽,好看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舒谭这会儿并不知道那男子内心在想什么,只是懊恼,为什么明明就在脑海里,却说不出来呢?难道这是记忆出了错乱?还是她自己出了问题?
很多东西都莫名地相似,在一些不经意间,悄悄钻进你的记忆空隙里,想要将它提起来填补的时候,它偏偏要掉下去,可是它就梗在那里,让人感觉很是不舒服。
舒谭不想再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影响到,于是皱了皱眉,眉开之后,那些熟悉的感觉便都被抛在了脑后,回过神去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他正傻傻的盯着自己。
是......她流口水了吗?舒谭不自觉就把手往自己的嘴边探去,她一直期望不会摸到一些冰冰凉凉又有些黏黏的东西,可是当手蹭到嘴边的时候,摸不到任何东西,却又突然有些失望。
既然没留口水,那他......这样看着她作什么?
舒谭觉得有些奇怪,抿了抿嘴,就准备起身往回走去,她昨天着实喝得有些高,直到这会儿她走路的脚步都透着些虚浮,四摇八晃,半点都不平稳。
所以在她快要摔倒在地上的前一秒,舒谭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了起来,就凭着那一点力,舒谭才免被撞到脑袋。
像是在空中猛地晃了一下,然后又回弹回来,当那个人的脸放大出现在舒谭的眼前的时候,舒谭瞬间就看呆了。
他的睫毛居然那么长!
舒谭在心里惊叹,晨风从南边吹过来,拂起两人鬓边的碎发,黑墨发丝之间,两个人在缝隙之中四目相对,舒谭似乎在某一秒看到了那人眼中的一闪而过的光亮。
她在那片光亮中看到了自己。
有些许......好看?舒谭在心里使劲搜索形容词,可方才匆匆一瞥,舒谭憋了许久,也就只能憋出这一个肤浅而普通的词来形容自己。
当真是好看的。
一对细长的远山眉,往上是饱满光洁的额头,往下看是一双水灵有神的杏仁圆眼,秀气的小鼻子之下,一张桃红色的小嘴巴在微微张开,要不是因为这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或许......还能再好看些?
舒谭有些惊讶。
当沉醉在同一个容颜中的两个不同的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的手莫名的有些发酸。
反应过来之后,两个人立马便拉开了距离,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离得远些好。
舒谭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衫桃红裙,伸手抻了抻,正想抬头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句温润如甜梨的声音。
“你这小桃子,喝了圣酒,就想逃走?”
舒谭从中听出了谴责的意味,可因为这人实在温柔得紧,尽管冷着一张脸,可说出的不管是什么话,舒谭都觉得他是在温声关慰。
这么细细一看,舒谭才发现,这男子还挺好看的,温恬的眉眼,总是给人一种温柔和舒服的感觉,没有任何攻击性。
天庭的人......都长的这样好看吗?舒谭不禁在心里自问。
直到眼前这人又咳嗽了一声,舒谭才反应过来,哦,圣酒,什么......圣酒?
难道......就是这些桃花酒?
舒谭刚来到天宫,自然是不太懂天宫里的规矩,自然也就不明白,天宫的法度,是有多么的双标。
可下一秒,她就见识到了。
突然从这老桃树桩子底下幻化出了一个小矮老头儿,虽说他是个仙人,可瞧这他这气质,看起来倒像是个小酒鬼。
可他刚一开口,舒谭就知道了这个小矮老头儿是干什么的了。
他先是朝那温润男子鞠了一躬,随即转过身朝着舒谭开口就是破口大骂:“好个不识好歹的小桃仙,竟敢偷喝圣酒!?还不快快跪了地,等那桃花仙姑来治你的罪,这圣酒千年才酿一坛,你瞧瞧”他那短小又肥壮的右手食指指着舒谭昨夜喝剩下的半坛桃花酒,“你自己看看,你这一喝就喝了个五百年的量!蟠桃大会近在眼前,你这小小桃仙竟敢如此放肆,平日里教导的规矩竟是都忘在了脑后,半点都没有放在了心上!”
一声又一声,义正言辞,让人听了好不愧疚,就像此刻的舒谭,就只能低着头,皱着眉,心里在碎碎念:原来这酒,这么珍贵啊。
那她......岂不是闯大祸了?舒谭顿时有些心慌,她这新人初来乍到,不明白天庭上的规矩,昨夜也真是糊涂,竟然找水找不到,竟就近喝了这破酒。
虽说挺好喝吧,但......也不至于一千年才得这一罐吧?
可不管怎么样,先跪下来再说。于是舒谭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可能是因为方才失神有些厉害,所以这一跪,掷地有声。
嗵的一声,把站着的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自然,身为本人的舒谭感受到更多的,则是后知后觉赶来的疼痛。
她当即滋咧开了嘴,一句疼就要喊出口,可是快要出口前,她突然想到这是在天宫,不能没了规矩,便只能硬生生的将那一声疼压下了肚子里。
所有的疼痛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悄悄消化了去,没有人会在意。
那小矮老头儿只震惊了一下,反应到自己端着的身份之后,复又恢复自己原来那身当官儿的严肃模样,背着一双手在身后,颇有威严。
“仙官饶命,仙官饶命,昨夜小仙昏了脑袋,不知这桃花酒是上品圣酒,这才冒犯喝了半坛以解渴,小仙当真没有半点诳语,请仙官轻罚。”
舒谭也就只能求这小矮老头儿,守酒小仙官儿轻罚她一些,到时候桃花仙姑来的时候,她能少受些苦。
虽然她不知道这天宫的惩罚到底有哪些,她唯一有过记忆的,就是齐天大圣被贬成了个弼马温。
虽然她现在一个小小的桃花仙子和弼马温比起来,差不太多,可是,再怎么罚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太惨无人道,呃......不,惨无仙道的酷刑吧?
许是舒谭求饶的话语实在是太过恭敬了,让那小矮老头儿听了之后不免有些高兴又自得,虽然说话说得好是一种艺术,可这规矩就是规矩,该罚,还是得罚!
“哼,别以为你说了两句软化,本仙官就会饶了你,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一个不小心就将一个五百年精心酿制的圣酒给喝了,再说这么一两句话就能免了罪罚的话,那还成何体统!别说了,等了那桃花仙姑来,我这就将你带到过去!”
舒谭听得一愣一愣的,她顿时觉得有一把铡刀悬在她头顶,而这小矮老头儿就是悬刀人,可怕的是这老头还老是吓人,时不时松一下手中的绳索,让那铡刀忽上忽下,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可惜舒谭并没有什么办法,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免于铡刀之下胆战心惊。她刚来这里没几天,就连边上的桃花姐姐们她都还没认全,更别说是什么要好到能在生死之际能够将她救出去的好友。
千月。
千月吗?他......应该不行吧......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有时间来管她啊。
所以啊,这么想了一圈下来,舒谭就觉得自己这一次是死定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她又是什么死法?
舒谭对于死亡似乎已经很熟悉了,她总是在生与死之间来来回回,所经历的事情除了在现代的,其他一概都不记得,所以她每一次穿越,都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
其实有很多熟悉却又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就比如方才的那个男子,可......都没有一个人比千月带给她的感觉来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