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养自己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终于能获得家人伴的温暖,终于能有一个很好的容身之地,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她悲剧的开始。
现在她想结束这一切,不想再做谁的傀儡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为他人活着,不管是在姚府也好,倩儿那儿也好,墨言也罢,太多的放不下,此刻她必须让自己想通了。
虽然对他感到十分抱歉,但不得不想到的是,现在也只有他能够帮助到自己了,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想麻烦他,不想给他带来不必要的为难,但此刻她也是没有其他方法了。
更何况袁公子他们几人都是无辜的,好心被自己这样对待,她对他们感到十分抱歉,却没有什么可以弥补他们的,只能借此事了。
她承认自己还是不能离开顾墨言,内心无数次纠结着,却也因此屡屡办了坏事,这下事情越闹越大,甚至牵扯到了老百姓。
这些令人感到疑惑费解的事情一件件接踵而至,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对此感到十分心慌,措不及防,也更加恨姚生这个人了。
他收养自己之后,非但没有将自己当成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反倒四处闯祸,给她惹麻烦,她这些年来为他背的锅还少吗,她不想再替他收拾烂摊子了,也厌倦了,累了。
对于这个从来未曾将自己当过女儿,甚至她连一个寄宿者都不如,那么她有何理由,继续受他的哄骗,需要时呼之即来。
不需要时一脚踹开,就连自己现在不幸入了狱,他也一点表达都没有,一心只想要将袁初搞垮,为此他可以不管他这个养女死活。
那么自己有为何要一直这样善良下去,善良这两个字眼在他人眼里是多么可笑,这两个字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可不少,她受够了。
若是所谓的善良是这样被人们定义的,因为善良,他人就可以随意欺负的,那么她宁愿做一个舒服的恶人,不需要去迎合他人。
一个彻彻底底自由的人,这些束缚,不管来自何方,不管是谁在牵绊着她,她都要想尽办法挣脱,大不了便鱼死网破罢了。
要死便一起下水,不能就她一人在此痛苦地等待判决,等待死亡那一刻的到来,若是认为她是这样的人,那么他们便大错特错了。
她就算到了最后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她不会一个人去死的,那些在此事中,参与此事,在旁做为旁观者看着这一切的人。
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也算是弥补一下这些年了来为了生活,人在屋檐下抬不起头的自己,见与他沟通未果,他真想当场将她带走,但他不能这么做。
若是他这么做了,他一定会以此为由,到父亲大人面前去告自己的状,到时候别说自己了,且不说沁儿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若是他到父亲大人那里去告他们二人一状。
那么他想要帮她一把,救她脱身这一事便没有这么简单了,现在的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冲动行事,到时害了沁儿可就不好了。
他转身,看着她轻声道,“沁儿你放心,既然在这牢里要听这牢头的话,那便委屈你先在此待着,待我回去禀报父亲大人。”
“我必将这里所见所闻告知于父亲大人,让他将你传出去问话,证明你不是杀害姚小姐的凶手,你要知道,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自打这件事情一出来他便从未怀疑此事与她有关,这次前来也是想找她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好在父亲大人面前为她美言。
没想到一来便见到了这样一幕,但牢头一再坚持,他也不好给沁儿再拉仇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当下只能想出这个方法。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太多话,太多事,好多好多我都想要告诉你,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机会了,你快去快回。”
她说罢之后,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那牢头一眼,被她这一看,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他总觉得她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但苦于没有证据,他也只好默默地忍受了下来,他就不信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掀起什么样的大风大浪,看来必须得和尊上禀报一下。
她有点奇怪,虽然说不出哪里奇怪,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心慌又不安,只好先从他那里寻找安全感,他与他僵持不下。
无奈在这个地方,确实他是最大,自己不如他有话语权,无奈之下他只好点点头,十分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沁儿,你等我。”
她眼含热泪,点点头,“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此事还未真相大白之前,我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离开的,你放心。”
她这一生背负太多,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家人的背叛,四处背锅,这些都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原以为遇到了墨言会好起来。
没想到结果还是不能让人如愿,先是聚灵镇第一才女头衔让倩儿冒名顶替了去,心爱之人也让她给抢了去,自己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没有了,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死了就死了,可她为何就算是到死了也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就连这死了也要拉自己下水,她不知现在外人会如何议论自己。
她不敢想象,不敢也不想去面对这一切,所以其实当下,对她来说,确实这牢中要比外头还安全一些,但她不想再做缩头乌龟了。
她已经受够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后半辈子,她想堂堂正正做人,不想再这么躲躲藏藏下去了,现在也只有面对这一条路。
所以她现在才会将这希望都寄托在顾墨言身上,希望他能够说服尚书令大人,给自己一个说实话的机会,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她后悔了,或许一开始便不该奢求有一个家,自己生活也挺好的,没那么多事。
离开牢中的顾墨言一路上加快脚步,想想还是不敢相信她既然会武功,今日见她那身手,想必武功不会在自己之下。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担心到,沁儿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在瞒着我,她说要与父亲大人坦白一切,该不会要趁此机会做什么傻事吧。
这么想着,他放慢了脚步,若是自己这么贸然去禀报父亲大人,会不会因此给沁儿带来麻烦,想到这里,他内心十分纠结。
左右为难,这又是沁儿千交代万拜托自己的事情,究竟要不要说了,他绞尽脑汁想了很久,算了,若是说了,或许沁儿还有希望。
若是不说的话,她便少了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也就可能会一直待在牢中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她能够依靠的便只有自己了。
该如何才能做到在不伤害到她的情况下,能够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将她救出那牢笼,他左思右想,想不到一个解决方法。
正当他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感觉肩膀一重,他吓了一跳,紧接着提高了警惕回头一看,见袁初正用十分不解的眼神看自己。
见他明显被自己吓了一跳,怕不是在想什么不方便透露的事情,看他愁眉不展,他想起沁儿姑娘现在被捕入狱,想必他十分难受。
他想要开口说两句却不知该说一些什么话,才能安慰到他,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他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氛围,明知故问地问了句,“顾公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在下见你这愁眉不展的模样,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见他莫不吭声,他想了想,补了句,“对了,在下听闻沁儿姑娘她……”
他不提起还好,一提起此事,他便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袁公子也听说了,没错,沁儿因为姚小姐的事情,现在在牢里。”
他说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渐渐要濒临崩溃了,他无助地看着他,“袁公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些天,这么多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等到沁儿被无罪释放,以为能给她一个比较安定的未来,从此不在意他人看法。
只要他们二人情比金坚,没有人能够再来阻挠他们,拆散他们,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她便又因此事被关了进去。
他这下才算是明白了,只要姚倩儿这件事情一天不过去,一天没有得到解决,沁儿就一日不得安宁,无论如何他都相信她没错。
她那般善良的人,绝对不会做出那样伤天害理之事,他们为何就是不明白,就算是她要动手,与姚小姐同个屋檐下相处这么久。
若是真那么看她不顺眼,早就除掉她了,何必等到现在弄得人尽皆知,自己也无法脱身呢,他始终是相信她的。
只不过父亲大人过于顽固,也不知从哪儿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一心认定她是凶手,也不知为何让他如此笃定,反正他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