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要与他一起,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们的前半生已经如此乌烟瘴气,希望下半生无顾虑长相厮守。”
他摇了摇头,“若是沁儿姑娘真这么想,那此事可能不能如你所愿了,你后面能全身而退都难说,更别说想与顾公子浪迹天涯。”
她一听,眼神立马变得凌厉,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问道,“听袁公子此言,你莫不是也怀疑倩儿的死真是与沁儿有关……”
她说着轻轻地长叹了一口气,看他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分明是如此认为的,可她不过是按照上面吩咐将这一切嫁祸于他罢了。
其他事情她一概不知,不曾想,他既然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她有些失落,却也只能怪自己,怪自己将自己好好地弄到这个地步。
他感觉到她眼神中的不对劲,摇摇头,“非也,我自然是相信此事与沁儿姑娘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不能保证你没有参与其中。”
没等她开口,他接着说道,“若非如此的话,你又如何会要顾公子帮你转达一些事情,这么急着想要与尚书令大人坦白呢?”
她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他一定是指自己拜托墨言告诉尚书令大人,她想要坦白一些事情,可他如何得知?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他俊眉微皱,“我知道沁儿姑娘在想什么,其实我之所以来此,是受了顾公子所托,他身份不便谈及此事。”
“所以拜托我替他转达,只不过我想知道沁儿姑娘想与尚书令大人坦白什么?你这突然要说出一切,为何之前又要装作不知呢?”
他心中疑惑实在太多,今日一见,索性全部说了出来,希望她可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看了牢头一眼,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那个,袁公子,此事沁儿只想与尚书令大人一人坦白,此处人多口杂,我也不好与袁公子在此处说明,就是如此,就麻烦你。”
“倩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一些有心人不知已经趁着这个时间背后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只是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不想这么下去,不想对不起你们任何一个人,这些日子以来,沁儿一直受良心谴责,过意不去,对于你们也好,墨言也罢。”
他听罢之后,大概知道了,想必这幕后之人眼线早已遍布各地,时时刻刻关注着沁儿姑娘,自己问得太多,反而会害了她。
这么想着,他微微点头,“请沁儿姑娘放宽心,你的意思我会一句不差地转达给尚书令大人,你安心等待消息。”
“如此便谢过袁公子了,答应沁儿,此事一定要尽快,否则后面再发生何事,怕是我们都无法收拾得来,沁儿在此等你好消息。”
他微微点头,左右一看,特别注意了一下牢头的神情,转身离开,方才听她说了一些,虽然没有出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可以确认的一点是,她一定知道不少,只是方才出来的时候,见牢头表情有点奇怪,这个节骨眼上,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又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能够不计前嫌,帮自己这一回,出去之后,她要还的人情实在太多了。
对很多人感到抱歉,就算出去了,也没办法好好地,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她累了,想着这次出去之后,一个人找个地方生活。
再也不参与凡间凡事,放下一切,再次隐姓埋名,离开这个令她感到伤心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要是能够顺利的话,她想如此。
柳曼霜越想越不对,担心自己的儿子会不会是上了那姚沁儿的当而不自知,她隐隐有些担心,看一个人怎么样,第一眼要看的。
那便是她的家教如何了,早就听闻这姚沁儿乃姚家捡来的养女,自从他们的亲生女儿姚倩儿出生之后,她便更加不受待见。
都是外面的风言风语,俨然成了这聚灵镇公开的秘密,她常常在外礼佛,就是想让自己内心对失去女儿的愧疚减少一些。
所以自然是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是假,不过想想,若是她真在这样的不幸中成长,那么她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也是情有可原的。
与其在这猜测,不如去姚府一探究竟,虽然她知道,姚府现在应该和府上一样,早乱做一锅粥了吧,不过为了一探究竟。
她还是决定前去看看,想一想,说起来,两家也是差点就结为亲家,这样的缘分,去一趟也不算唐突吧,只要自己不尴尬。
那么尴尬的就是姚府的人,这门亲事定得突然,她都还没来得及见到他的女儿姚倩儿,她就已经离开了,可惜的同时她也想了解。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了姚府门口,不知为何,她还是有些紧张,她张望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敲了敲门。
为了言儿,这样做算什么,只要他能不走弯路,不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做为他的娘亲,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好的话,如何称职。
敲门后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回声,她上前几步,透过门缝仔细看了看里面,发现院内没几个人,她不禁有些纳闷,这堂堂姚府。
怎么说也算是与皇亲国戚沾点关系的,按理说人手应该不少才是,怎么现在却连镇守门外的门卫都没有,这着实有些奇怪。
她走到后院门口,这里更是一人也没有,她正纳闷着,这姚府的人都哪儿去了?该不会这件事情过后,他们离开这个伤心地了吧。
她自觉无趣,想要回府问问相公,看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本想过来了解一下,不曾想不料一无所获,她刚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极大地争吵声,伴随着瓷器被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她不由得惊了一下,愣在原地心想,不会吧。
不会是自己现在想象的这样吧,这姚府该不会是进贼了吧,怀着忐忑的心情,她一步一步靠近,凑近努力想要听清楚。
不过方才走到正门,发现确实没什么人,这姚府自从出了这样一件事情之后,这个姚府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一线生机。
虽然她也挺遗憾的,但是为了了解姚沁儿这个人,她还是打算前来打探打探,别人家的女儿是宝贝女儿,她的儿子自然也是宝贝。
看这样的情形,看来这姚府是要变天了,不行,好歹也是曾经差点成为亲家的关系,为了尚书府,也为了姚府不在这个节骨眼上。
再因为此事受老百姓们的争议,这段时间遭受了多少白眼,不能连这一次也一起算,她想的是,能减少一点损失便尽量护住一点。
因为这件事情,两家在聚灵镇上闹得沸沸扬扬,搞得满城风雨,颜面都丢尽了,若是再任由这样下去,她担心用不着相公去提出。
若是惊动了朝廷,他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可能要提前摘下了,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不行,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真的要离开,她也希望一家人能够是体面地离开,而不是饱受争议,就算离开了也不得好好善终,继续被他人跟着戳脊梁骨。
看来不行了,在离开之前,一些该解决的事情,还是得尽早结束才是,相公如此辛苦在忙公事,既然自己回来了,理应帮他才是。
她绝对不能让一些有心人毁了他们离府最后一点尊严,既然来了,顺便连姚员外那一份也一起算上好了,这件事情迟早要解决。
就当是就姚小姐这件事情上,与他道个歉好了,她没能知道言儿的亲事,也没能赶回来见姚倩儿一面,这是让她感到最遗憾的。
如果可以,她想要尽力去弥补,逝者已矣,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应该向前看,带着离开的人身上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
若是一味地纠结着不放,不止自己心会累,也无法真正开启新的生活,这点是没人能够劝说得了,只能靠自己走出来才算活过来。
不过自己没有那样的资格,虽然很想帮到他们,但可笑的是,自己现在都还没有从心儿当初离开的心情中走出来,越想越后悔。
不得不说,她这一生,还真是一直在做令自己十分后悔的事情,自从失去心儿之后,更加地频繁了,似乎是上天看她做人心太狠。
自己那么小的亲生女儿都舍得抛下,所以一再惩罚自己,她没有资格委屈,更没有资格喊冤枉,她甚至觉得自己活该受这样的罪。
这些年来,她一直活在抛弃亲生女儿的悔恨中,可又有谁知道,当年她将她狠心抛下的那一瞬间她便后悔了,立马想要回去找她。
然而当她想通之后回过头去想要去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彻底与他们失散了,所有的后悔无助在那一刻都显得多余,花灯会热闹,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