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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我家男主是配角

   李长瞻同连文修回到徐府的时候,何煜等人听到门口的小厮来传话,说李长瞻回来了,一个个瞪大眼睛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相信,但还是出门来看,没等出院门,便隔得远远地听到李长瞻与杨景文说话的声音。

   “掌柜的?您怎么回来了?”

   何煜本来觉得梁王既然打定主意要把人扣下,至少十天半个月的没机会见着李长瞻,却没想这才几天,虽然听冯二打探消息说近日里玉山庄园那边似乎有些不太平,却也不敢想李长瞻能出来。

   “这叫什么话,”李长瞻笑道,“我去赴宴罢了,难道还能赖着一直住在人家那里?”

   李长瞻说着这话,往闻声而出的一众人身上看了一圈,没瞧见傅汐月,便问何煜:“傅姑娘呢?怎么没瞧着她?”

   何煜闻言,方才还因为李长瞻脱困而感到几分欣喜的脸上顿时又浮现几分忧愁,道:“这个说来话长,进屋说吧!”

   何煜的神色让李长瞻和杨景文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揣测和担忧。

   李长瞻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瞧了一眼一旁的连文修,他倒是一副安然如常的样子,刚刚有些悬起来的心便又放了下去。

   一行人进了屋坐下来,何煜才道:“掌柜的知道林月这个人吧!”

   李长瞻下意识往连文修身上看了一眼,林月这个人是他与连文修前往梁王府的时候认识的,这院子应该没人再认识她的,何煜怎么提起这个人:“知道,她怎么了?”

   “几日前,就是您前往玉山庄园赴宴的那一天,傅姑娘把她从外面带了回来,据她所说,梁王疑心您来宛阳城别有所图,她本是受周成的指派想要引傅姑娘与刘珣相见,傅姑娘与刘珣有仇,张季彬想要在她动手的时候抓她现形,再加上他们怀疑连公子与孙赐的死有关,想要逼问您来宛阳城的真正目的,却不想林月半路反水,非但没有抓傅姑娘,还帮她把刘珣给杀了。”

   何煜一说完,杨景文和李长瞻的反应都不小,齐声问了句:“什么?”

   何煜被两人这一问的气势问的有点懵,李长瞻缓了一会声音才平和了:“你是说,刘珣是傅汐月和林月合力杀的?”

   “我道是刘珣初来乍到宛阳城,什么人会跟他结仇,闹了半天,还是你们家的这段仇。”李长瞻望着杨景文道。

   “不过要是她们两个杀的,这件事还真有点麻烦了。”

   李长瞻说完微微拧起眉,思忖了片刻,抬头道:“刘珣是青玉派来与梁王谈生意的,他横死在宛阳城,梁王怎么着都得给青玉一个像话的交代才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这两个家伙,算是给自己捅了个大马蜂窝。”

   “这件事,傅姑娘毕竟是被算计的那一个,梁王知道林月反水,只怕她想脱身是真的不容易。”何煜接着李长瞻的话往下分析了一句。

   “林月为什么忽然反水了?还让傅汐月给带了回来?”李长瞻点了点头,认同何煜所说,忽然又问了一句。

   一时间屋里的人表情各异,半晌何煜才极为无奈的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弄清楚,但是傅姑娘坚定的相信林月是真心想要离开周成,所以……”

   何煜没再说下去,但是李长瞻却已经明白他想说的意思了,傅汐月是个时不时只凭感情用事的人,执拗的要死,他都招架不来,更不用说何煜他们了。

   “篓已经捅了,先把人弄出来吧!你把她们藏什么地方了?”

   何煜使唤冯二从他的屋子里拿出来一张纸,递给李长瞻。

   他一瞧,是张盖过了印子的地契。

   “前几日徐员外帮忙打听到城中有一户人家要搬迁,正好腾出这么一处宅子,规模和位置都合适,因为您不在,我便自作主张买了下来。”何煜不疾不徐的说道。

   李长瞻看了看那张地契点点头:“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何煜见李长瞻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接着道:“林姑娘若是留在徐府,梁王府的人很容易循着傅姑娘的踪迹找过来,借住在徐员外家总不能给人招些祸患,我便让她躲到新宅去了,我们留在徐家,能为她掩护几分,傅姑娘不放心林月自己,跟她一块去那边了。”

   “她不放心林月,倒是放心梁王手底下的我。”

   李长瞻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看向一旁的杨景文:“看看你家妹妹多没良心,这下知道我在她跟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了吧!”

   杨景文没搭茬,而是把目光打向了何煜:“何先生,能带我去新宅子吗?宛阳城毕竟是梁王的辖区,就算有你们在这里遮人耳目,也不敢说她们那里就绝对安全。”

   何煜站起身:“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李长瞻摆了摆手,看向连文修:“你就留下吧!文修知道地方吗?”

   连文修点头,李长瞻便道:“人去的多了没用,还容易被发现,我们三个去,要是这丫头再耍脾气,软的不行,至少也能来硬的。”

   何煜新买下的宅子还没有拆大门上的匾额,据说是姓姚的一户人家,地方离徐府其实并不远,但三人还是坐了一辆马车出门,免得被人瞧见。

   连文修赶着马车,快到姚府的时候,李长瞻把他喊住了,马车隔着姚府大门四五十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李长瞻从车帘子后探出一颗脑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了看,问连文修:“这宅子有后门吧!”

   “有,要从后门进吗?”

   “小心点总没错。”李长瞻点了下头,缩进了车厢里。

   连文修于是调转方向,把马车赶去了人迹稀少的姚府后门。

   姚府眼下没人住,后门自然是上着锁的,三人把马车停在后门附近,趁着路上没人,连文修和杨景文一边一个,把李长瞻架着翻墙进了院子。

   而姚府正门所对的长街上,此时正有一人骑马开路,在其身后跟着的是十来号身穿整齐划一的护卫服饰疾行而来的梁王府佩刀侍卫,前头骑马的人到姚府门前便勒住了马,将缰绳交给了一边的人。

   随着这人一个手势,十多号随行而来的侍卫,悄无声息的翻过大门旁边的院墙,进到了院子中。

   “你给周成看院子看了都三年了?”

   姚府的正堂中,傅汐月蜷着一条腿蹲坐在堂中的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水梨,震惊的望着旁边的林月叫道。

   “我的天,跟在那种人身边你是怎么坚持三年的,是我早就疯了。”

   傅汐月设想了一番自己若是沦落到林月的那种处境,有点毛骨悚然的打了个寒战,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啃手里的水梨。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那时候,大概觉得活着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但死了又不甘心,既然有人愿意收留我,那我便跟着他,无论做点什么。”

   林月握着傅汐月扔给她的一只水梨,低头瞧着掌心的梨子,眼神有些木讷的盯着看。

   傅汐月听林月忽然有些伤感的声音,啃梨子的嘴巴又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她道:“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有。”

   林月抬起了头,“咔呲”啃了一口梨,否认道。

   傅汐月把啃了一半的梨子放下,在桌上的手帕上擦了擦手,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嘴硬的要死,我都看出来了。”

   “你个臭丫头懂个屁。”

   林月把她凑近的一张脸嫌弃的推到一边去。

   傅汐月不依不饶的又转了回来,道:“我难过的时候也是这样发呆。”

   “你还有难过的时候?”

   林月抬头看向傅汐月,很难想象这个一天到晚咋咋呼呼,过的似神仙逍遥的姑娘也有伤心的时候。

   “我怎么就不能有伤心的时候,”傅汐月撇撇嘴,在林月的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出生没多久,我娘便过世了,是我爹自己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可惜我也没什么机会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了。”

   林月侧耳听着傅汐月说话,这时候疑惑的插了一句:“怎么没机会,你要离家出走?”

   傅汐月脸上的忧伤一晃而过,又扯开那灿烂的笑脸道:“我本来就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你呢?你家是哪里的?”

   林月眼中神色一暗:“我……没家。”

   “怎么会没家呢?那你是从哪里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

   “家人三年前都死了,房子也被人抢了。”

   “你……”

   傅汐月语声一噎,说不下去了。

   林月低头捧着水梨,半晌之后才慢慢道:“我家旁边以前有一家镖局,我自小耳濡目染跟着学了些皮毛,后来大了一些,镖局里的哥哥觉得我有习武的天分,便教了我练剑打拳,让我跟着他们一起走镖,爹娘说女孩子大了不好总在外面抛头露面,让我回家嫁人,我不肯,跟他们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跟着镖局运了一趟远镖,路上我想通了,想回来跟他们好好谈谈,可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却已经不在了。”

   傅汐月没敢打断,就坐在她身边静静的听着,难得的安静。

   “后来我才知道,是一户外来的富商看上了我家的房子,要强买,爹娘不应,争执中我娘被失手打死,又怕我爹报官便将他也杀害了,镖局里的人将事情告到了官府,县令却因为收了银子,将那人收进牢中只关了几天便放了出来,还反过来给镖局施压,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我一气之下烧死了那富商,又冲进衙门把县官打死了,然后被抓起来押解到了宛阳城来,诛九族的时候,发现我们家上下祖辈就剩我一个了,我觉得自己死定了,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却没想到遇上了周成,他救了我一命,让我一辈子给他办事,我就答应了。”

   林月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扯开一抹牵强的笑望着傅汐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给周成办事吗?”

   她对视着她的眼睛一字字认真的说了一句话。

   “他救了我的命,我却活的像鬼,但认识你之后,我也想试着做个人了。”

   傅汐月不知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安慰林月,她呆呆的望着她,只觉得这个年长自己几岁的大姐姐格外的令人心疼,傅汐月想伸手抱一抱她,可忽然之间,门外响起了一阵迅速趋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