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和傅汐月下意识的便躲到了屋门的两侧,下一刻房门便被推开,从外面迈进一人,林月趁人没有防备,上来就是一个手刀,可是掌缘还没有劈下来,手腕便被另一人捏住了。
连文修抓着林月悬在半空的手,从杨景文身后挤了过来。
“是我们。”
他说着,松开了林月的手腕。
严阵以待的傅汐月和林月这是才看清楚进门来的是杨景文,傅汐月心中一喜,跳起来扑进了杨景文怀里:“景文哥!怎么是你?你们从玉山庄园出来了?”
“是啊!你们不来救我们,我们当然只能想办法自己救自己。”
李长瞻盘着手站在门外,看着傅汐月同杨景文亲昵的模样,酸溜溜的道。
傅汐月闻声瞧见了他,松开了杨景文,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李长瞻的腰,把李长瞻自己都吓到了,然后她又松开手,抬头笑嘻嘻的望着李长瞻:“你在玉山庄园都吃胖了,看来在那里也没受什么委屈。”
李长瞻一怔,意识到她说了什么的时候气得跳脚,这丫头还真是没良心。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你跟我走。”
李长瞻没计较傅汐月的调侃,他在玉山庄园才几日,到底长没长他心里清楚,傅汐月这就是想他,偏偏还要嘴硬来气他。
“喂!”傅汐月把拽着她要走的李长瞻又拽了回来,“我和林月在这里躲着挺好的,回去万一被梁王府的人盯上,会给徐家惹来麻烦的。”
李长瞻被傅汐月拽住,在原地站定,望向还站在屋内的林月,蹙着眉想了想,松开了抓着傅汐月的手,走到林月跟前:“林姑娘,你反水梁王,与傅汐月一起杀了刘珣,知道自己会陷入何种境地吗?”
“知道,”林月淡然说道,“梁王不会放过我,李公子不用担心,我不会拖累你们,你们带傅汐月走吧!”
林月说不走,傅汐月不答应了,上前拽住林月的胳膊:“不行,是我把你带出来的,除了跟着我,你哪里也不准去。”
说完又看向李长瞻:“她因为帮了我才摊上麻烦,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见李长瞻没说话,又望向一旁的杨景文:“景文哥,你倒是说话啊!刘珣是林月杀的,仇是她替我们报的,我们不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杨景文听傅汐月说玩,也情不自禁的往李长瞻的方向看过去。
似乎都在等他一个回复。
可李长瞻没开口,一墙之隔一阵异常的骚动先吸引了门口几人的注意力。
“有人!”连文修率先开口提醒李长瞻。
“人还不少。”杨景文道。
李长瞻转过身,望着眼前空荡荡的院子,提了口气,对着院子喊道:“大人出来说话可好,别畏首畏尾的躲着了,你们已经暴露了。”
这声音过后,刚才还寂静一片的院子又静了片刻,而后才响起窸窸窣窣的人声,十几个身穿官服的侍卫从门口涌进了院子中,将几人团团围了起来。
李长瞻瞧着来者那一身熟悉的梁王府装束,心下轻笑了一声,这王爷的动作也不慢。
侍卫都进门之后,从人群后慢悠悠走上前一人,李长瞻一瞧,呦!还是一认识的。
“陶金文陶先生,摆这么大阵仗不知有何贵干?”
陶金文收到的消息说是林月躲在姚府的旧宅里,他受了张季彬的使唤带人前来拿人,怎么也没想到,一进门怎么反倒碰上了李长瞻,他还愣了愣,一瞧林月确实也在,才放下心。
“我倒还想问,李公子怎么会和梁王府要抓的犯人待在一起?”
“犯人?”
李长瞻揣着明白装糊涂,回身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回过身,笑着问陶金文:“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敢问陶先生所说的犯人,是指何人?”
陶金文伸手指了指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林月:“就是梁王府上的林月,林姑娘。”
傅汐月闻言,忙揪住李长瞻的袖子疯狂冲他挤眉弄眼暗示,生怕李长瞻真把林月交出去。
林月也在看着他,她只是在静静地等李长瞻的答复,若李长瞻真要把她交出去,她也没有反抗的打算。
不交林月,那可就是摆明了要跟梁王府对着干了,他其实没有必要自讨这个苦来吃。
“陶先生您搞错了吧!林姑娘是犯人?她犯了什么罪?我倒是听说,她是被周成抓进梁王府一直受困,如今好不容易才从那地方逃出来,说是梁王府的人想要把她再抓回去,求我帮她,是这么回事吧,林姑娘?”
李长瞻上前几步,毫不畏惧的望着对面的陶金文,浅笑着说,话虽然扬声是问林月的,却头也不回。
可林月却半晌没有回应,她目光呆呆的盯着李长瞻的背影,感到十分意外,直到在他旁边的连文修轻轻推了她一把才回过神,结结巴巴的蹦出一句:“是……是这么回事。”
李长瞻不打算交人,陶金文其实动过强行抓人的念头,可是看连文修和杨景文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莫名的觉得没底。
“李公子,林月可是与刘珣的死有莫大关系,不管人是不是她杀的,梁王府总有权带她回去问清楚吧!”
李长瞻是一步不让:“陶先生没听清楚吗?林姑娘是从梁王府逃出来的,躲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去杀人?倒是梁王府办事好生奇怪,刘珣和许琮摆明了是一伙,都是青玉的人,一个朝廷要犯被人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有什么好追究的。”
“李公子是铁了心要护着林月了吗?那便是给梁王府难堪了。”
陶金文发现跟李长瞻讲道理是讲不下去了,当得了君子做得了小人,这种人最是难缠。
“先生哪里的话?晚辈只是实话实说,您执着要拿林姑娘回去,莫不是因为与周成有共事之谊所以偏私护短,要帮周成掩盖罪行?”
他边说着话,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悄悄朝傅汐月打手势示意,傅汐月见状眼珠子一转便心领神会了。
趁人不注意,“嗖”的一下从人群里窜了出去,一边往府门口跑一边大声喊着:“救命啊!梁王府的人私闯民宅强抢民女啦!救命啊!”
这破天荒的一嗓子把陶金文喊的有点慌了阵脚,却也给他提了个醒,便指着李长瞻道:“这是姚府的旧宅,我们是奉了命前来抓人,李公子出现在这里,才是真正的私闯民宅吧!”
李长瞻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牵着唇角从袖子里抖出一张纸,伸到陶金文面前:“陶先生不知道吗?这里早就不是什么姚府的旧宅了,而是我的宅子。”
陶金文定睛一瞧,李长瞻伸给他看的居然是一张地契,加之傅汐月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哭天喊地的吆喝声,陶金文终于怂了。
气急败坏的冲地面踩了一脚,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临走之前还狠狠的剜了一眼在大街上喊得起劲的傅汐月。
林月等人出了门,才上前到李长瞻身边,轻声道了句:“多谢。”
李长瞻侧过身:“林姑娘不必言谢,小月这般护着你,可以想见她落难时你对她的照顾,这次,就当我还了对你的恩情。”
他说着,又拧了眉头:“不过,今日虽把梁王府的人挡了回去,但也只是解一时燃眉之急,你害了刘珣坏了梁王的事,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若想脱身,最好暂时离开宛阳城到别处避避风头。”
林月闻言没说话,傅汐月这时候从大门外回来了,见一帮人还站在屋门口,气氛有些诡异,便上前问李长瞻:“梁王的人都走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半晌林月抬头望着李长瞻,道了声“好”。
“什么好?”傅汐月一头雾水,看看林月,又望望李长瞻,“你们背着我说什么了?”
“林姑娘要走。”李长瞻解释道。
傅汐月急了:“你还想赶她走?”
李长瞻拍了拍傅汐月的头,安抚她道:“不是赶她走,是让她暂避风头。”
傅汐月闻言望向林月求证,便见她点了点头,便嗫嚅了一句:“可……你要去什么地方?”
李长瞻见林月沉默,便猜到她是有难言之隐,接过话去:“我手书一封推荐信林姑娘可带在身上,到明华城靖安王府交给连小王爷,他会妥善安排你的。”
林月感激的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趁着梁王府刚退却,未必会有防备,林姑娘还是尽早动身的好。”
“好,我现在就走。”
李长瞻也没想到林月答应的这么干脆,微微一怔,不过看她坚决的样子,便喊连文修去把停在后门外的马车牵过来,自己则进屋去找了笔墨纸砚给连明玉细写信,四个人把身上带的碎银子一凑,都给了林月。
“林姑娘知道去明华城的路怎么走吗?”李长瞻问她。
林月摇了摇头。
“出宛阳城向东,沿着官道一直走,不出半个月便能到,你办不了路引,只能走小路,但只要方向不错,应该没问题。”
“我知道,我会问路。”
傅汐月把两人在姚府躲着时带来的干粮和从府里翻出来的一些可能在路上用到的小玩意都拿出来塞给了林月,一直把她送到后门外,马是刚从马车上解下来的,马鞍辔头一类都是杨景文刚去现买的,匆匆忙忙的稍作收拾,林月便打算启程了。
傅汐月忧心忡忡的抓着缰绳同林月讲:“路上小心,等我们在明华城见。”
李长瞻在大堂中的太师椅上一坐,瘫着像滩泥似的,叹息道:“这真是一波接一波,不让人有喘息的机会。”
连文修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前几天我给小王爷写了封信,算算日子,应该到了。”
李长瞻闻言坐直了身子:“你给他写信做什么?”
“梁王怀疑你身份把你扣下,我以为他不会轻易放你回来,所以让小王爷找个人冒充李姑娘,好来解救你。”
“冒充?”李长瞻笑了,“在明华城就有一位现成的,还用得着冒充?”
他扶着额站起身,望着外面一尘不染的万里长空,扬了扬唇:“她要是真能来,也是件好事。”
最近靖安王府的气氛怪怪的,连王妃时不时的就见自家儿子拎着一大包药材往“金玉满堂”首饰铺里钻,每次出去回来瞧着心情都特别好,连王妃实在好奇的紧,就把在连明玉身边伺候的郑伯喊到了跟前来。
“明玉最近总带着药材往‘金玉满堂’跑是为何事?”
“是铺子里韩掌柜的干女儿韩姑娘最近生病了。”
连王妃颇感诧异:“韩姑娘生病,他去给人送药?”
郑伯点头,小声告状道:“小王爷前几日还把陛下赏赐的狐裘拿去送给了韩姑娘。”
“什么?”
连王妃震惊了:“那可是陛下的赏赐,他说送人就送人?”
郑伯埋着头不敢说话了,连王妃眯着一双柔情款款的杏子眼,想了半天,心道,明玉对这姑娘这般上心,莫非是看上人家了?
“春心,你去一趟‘金玉满堂’给韩姑娘带句话,就说明日我请她来府上说说话,聊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