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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我家男主是配角

   耳边几只黄鹂鸟的鸣叫声,将躺在木椅上小憩的人吵了起来。

   他动了动手臂,盖在脸颊上挡着日光的书便一下滑落到膝盖上,没了书卷遮挡,阳光些微刺眼,李长瞻闭紧眼睛,抬起手臂微微一挡,在睁开眼的时候,落在他脸上的,便是连文修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

   “文修啊,有魏蒙的消息了吗?”

   连文修无奈的盯着他一副惬意闲适的模样,心里忍不住腹诽,这明明来柳家村是办事来的,他忙着村里村外的关注着魏蒙的动静,李长瞻这家伙却闲的生怕自己发霉,天天的捧着本书晒太阳。

   “没有。”一个轻快的声音回道。

   “这都五六天了,应该也差不多了,这几日勤快打探着点,别错过了。”

   李长瞻把滑落膝盖上的书卷捡了起来又盖到脸上去,漫不经心的说道。

   做完这件事,他才后知后觉的觉出方才连文修的声音好像有点奇怪,便又伸着一根手指将脸上的书挑起一个角,半睁着一只眼睛从书下的阴影里往上看连文修:“你嗓子怎么了?”

   没等连文修回答,李长瞻忽然觉的扣在自己脸上的那本书飞了起来,他吓了一跳,忙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另一侧,便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他方才扣在脸上的那本书,整张脸都挡在书卷之后。

   可是李长瞻哪里需要看清楚这人的脸才能认出她,一瞧这身形,他便知道这来人是谁了。

   “你怎么在这里?”

   李长瞻瞪大了眼睛,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抢过那人手里的书对着她又惊又喜的问了一句。

   书卷之后露出傅汐月笑眯眯的一张脸:“我受何先生嘱托来给你报信。”

   “报信?报什么信?”

   李长瞻问起来,傅汐月才拧眉认认真真的说道:“你好些日子没有在宛阳城露面,张季彬似乎有点起疑,来李府找你了,何先生怕瞒不住,让我来问问你,你这边情况如何了?能抽身回去一趟吗?”

   听她这么说,李长瞻脸上这才有了点正色:“一时半会只怕不行,青玉这边的事情比宛阳城要紧。”

   傅汐月皱着眉头:“那要是何先生他们瞒不住了,怎么办?”

   “瞒不住了也无妨,最多让他知道我来宛阳城不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以后办事也会有诸多不便。”

   傅汐月闻言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以后还想做什么?”

   李长瞻垂眸看着她,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有杨景文在,何煜怎么把你派来找我了?”

   傅汐月被他一句话问的心虚,顾左右言其它:“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村子,这房子从哪里来的?就你们俩住在这里吗?”

   傅汐月撇开话题,李长瞻就看出来了,这丫头来找他,八成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

   看到她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李长瞻本想责备她不让人省心,不过她没事,又觉得说这话没什么必要了。

   他使唤了连文修继续去盯着魏蒙的情况,自己跟在傅汐月身后想问更多关于宛阳城的情况。

   李长瞻住的屋子是一间土坯房,屋顶盖的都是茅草,这种屋子傅汐月以前见过,但是却没住过,觉得颇为稀奇,进了屋内转悠起来。

   李长瞻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刚刚被他打发了离开的连文修又回来了。

   一进门便道:“魏蒙来了。”

   李长瞻瞥了一眼正坐在小木凳上拿了小桌上的瓜子嗑瓜子的傅汐月,给她撂了一句别乱跑,就带着连文修神色严肃的走了。

   傅汐月也不知道李长瞻在柳家村究竟在忙什么,心下好奇的紧,本想跟上去,琢磨了一下,李长瞻不让她乱跑便又坐下了。

   瓜子仁嚼碎之后的颗粒感摩擦着喉咙,让她咽喉处有种不适感,她轻微咳嗽了两声,一股腥甜的味道伴随着她的咳嗽涌上口腔,傅汐月脸色微微变了变。

   一抬眼,瞧见李长瞻听见了她的咳嗽声回过头来看她,傅汐月咬紧牙,压抑着喉咙间渐渐剧烈的瘙痒感,将涌上喉咙的血腥气硬生生咽了回去,闭紧嘴唇,冲他勾唇扬起了一个笑。

   李长瞻见傅汐月没什么异样,才与连文修安心出了门。

   两人前脚出门,后脚傅汐月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钻出了房门,绕到小茅屋后,扶着墙一张口,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喉咙里那要人命的瘙痒简直让她抓狂,傅汐月想要大声咳嗽,可是她不敢,李长瞻和连文修没有走远,她怕他们听见,所以她只能捂紧嘴巴,将咳嗽声压制在喉咙里。

   血又开始从手指缝里沁出来,傅汐月心中暗骂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了,她要跟李长瞻找什么借口才不会让他胡乱猜测。

   直到脱力跌倒在墙根晕厥过去之前,傅汐月脑子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魏蒙第二次进柳家村的心情有些忐忑,身边是梁王派遣来护送他的护卫,他却要背着这两个人赴别人的约。

   马车到柳家村的时候是个大白天,也不是什么饭点,护卫没打算在这里停留,车子到村里的时候,魏蒙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赶了好长时间的路了,不如停下在此处歇息片刻吧!”

   护卫本来不太愿意,魏蒙态度稍微强硬了些,两人便不做声了。

   魏蒙打发了两人喂马,自己趁两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了与李长瞻约定的那户人家。

   敲过门,木门拉开,便是李长瞻微笑的一张脸,魏蒙心下一骇,还有点不敢往门里进。

   “我们先生说,想和李公子见一面,细说交易之事,地方定在晋城,时间的话,看李公子什么时候方便?”

   魏蒙确实有点害怕李长瞻了,尤其是听说许琮和孙赐的死跟这个人有关之后,便索性没有进门,站在门口声音急急的道。

   “你家先生可有说,与梁王的交易作何处置?”

   李长瞻也没有非拖着他进屋里把话说清楚,就站在门内盘着手问他。

   “先生说,只要李公子真有这本事,与梁王的交易可以作废,但是如果公子空口白牙说大话,那就对不起了。”

   “做生意嘛!互相验货很正常的事情。”李长瞻笑笑,似乎根本不把魏蒙话里威胁的部分听进耳朵里,淡淡道,“见面的事不着急,咱们宛阳城见,你们不是要验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这话说完,木门“哐”的一声合上了,魏蒙靠的门近,险些被门板甩到脸上,脸都吓白了,不过好在没有真的撞上去,只一阵疾风扑到脸上来。

   他心里暗骂李长瞻不讲究,好歹这是两边谈生意,但每次说事情,他倒是总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仿佛这不是跟他们做生意,不过是施舍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似的。

   商人都是唯利是图,他也对青玉有所企图,还整得自己跟个圣人似的,真是无耻。

   魏蒙心里一边愤愤不平的骂着李长瞻一边往回走。

   喂马的护卫瞧见刚才走丢了的魏蒙又回来了,赶紧上前询问他去哪里了?

   魏蒙心里正憋着李长瞻的气,瞪了两人一眼没说话,钻进马车里,没好气的喊道“继续走吧!上次马车出问题就在这附近,这村子晦气。”

   护卫两人又是面面相觑一阵,这魏大人可真难伺候,这一路走的可谓是坎坷,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这么磨,一阵说停一阵说走,不过就是个朝廷通缉犯,要不是梁王命令,早把他送官领赏了,在这跟他们吆五喝六的,真给他脸了。

   心里这么想的,两人话可不敢这么说,魏蒙说要走,两人现在只巴不得赶紧把这主给送到宛阳城,跟梁王讨赏这件事都不想提了,就这人喜怒无常这个劲,一个不高兴改成告状那可就惨了。

   马车于是只停了一小会,便又上了路。

   傅汐月从迷糊中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是李长瞻急得满头大汗的一张脸。

   “你醒了。”李长瞻见她睁开眼急忙上前,“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傅汐月感觉到身下的颠簸,抬眼看了看周围,发觉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的车厢中。

   傅汐月点了点头,见他眉头始终扭着,便微微勾唇安慰他:“我没事。”

   孰料一张口,声音沙哑的简直不像人声,傅汐月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一时间也愣了愣,便见李长瞻眉心微微一蹙,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转身去取水袋,倒了水在杯中,递到傅汐月嘴边来。

   不知道是不是马车摇晃的缘故,傅汐月看到李长瞻举在自己面前的手一直在抖,水杯里的水倾洒出来落在她的衣服上,转眼就晕散开了。

   傅汐月勉强的从躺卧姿势改为倚坐,抬手压住了李长瞻颤抖的手,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抿了两口润嗓。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傅汐月继续用她那沙哑不堪的声音问李长瞻,这声音听着着实让人不舒服,傅汐月自己都听不下去,不太想开口问了。

   “回宛阳城,柳家村没有像样的大夫,看不出你是怎么了。”李长瞻闷声道。

   傅汐月闻言忽然不敢作声了,她记忆里自己最后晕倒的地方,大概就在她吐血的地方不远处,李长瞻应该是瞧见了的,可是他不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说要找大夫帮她看病,他是压根不信她说的话了吗?

   “我其实真没事,你别一副阴沉沉的样子,我又不是要死了。”傅汐月故作轻松,扯出轻快的笑容来对着李长瞻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那么好骗?”李长瞻声音低沉,带着轻微的颤音,“我早该猜到你一个习武之人体质怎么会那么差,从云城出发的渡船上不过吹了点夜风就高烧昏迷、气血两虚,在裴城与许琮周旋,明明只有外伤却又一次吐血昏迷,你这一次打算找什么借口?路上遭遇伏击又受了内伤?”

   李长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让傅汐月莫名的有点怂,她的手悄悄摸到他的手背上,攥在手心里:“你别那么凶,我这是老毛病了,虽然看起来吓人,但是过后真的自己就好了,没事的,先前几次你不也瞧着了?”

   李长瞻回忆起来,确实之前的几次虽然发作的时候总让他心惊肉跳,但是之后病情总是慢慢好转,这让他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不管你说什么,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了,回明华城,这病得治。”

   傅汐月见李长瞻脸上放晴,连忙点头,心情却慢悠悠的沉了下去。

   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啊!怕是还要好久吧,她还有多少时间,也该好好规划规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