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瞻拉着傅汐月走了,李锦绣是问不着了,但是傅汐月也是个好奇心重的,况且关乎林月安危,她自然放在心上。
回了马车上,便忍不住问李长瞻:“你来之前到底还做什么了?”
“先别问,等一会回去了你同冯二走一趟,便知道了。”李长瞻神神秘秘的道。
傅汐月疑惑:“小二哥?让我跟他去什么地方?”
“你跟着他就行。”李长瞻简单说道。
傅汐月看他神色不太想透漏太多的东西,默默地闭了嘴,这一路上便再没有张口。
李长瞻习惯了傅汐月的聒噪,她忽然安静,让他有些不习惯。
“你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同我说的吗?”
傅汐月出神间听见他说话,一怔,扯开一抹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事情挺多了,不想总打扰你。”
李长瞻瞪大了眼睛,真没想到这话能从傅汐月嘴里说出来,笑着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入微了?转性了?”
傅汐月咬牙掐了他一把:“什么转性了,我一直都很体贴好吗?”
李长瞻被她掐的疼的龇牙咧嘴,却放声笑了起来:“你瞧,一言不合就动手才像你的性子。”
傅汐月嫌弃的把他推到一边,赏了他一记白眼:“为你着想一些不好吗?何必自讨苦吃。”
李长瞻笑着又挪回她身边:“吃你的苦,我心里甜。”
傅汐月抿紧双唇憋着笑:“自从到过明华城之后,你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李长瞻坐正了些,浅笑着歪头问他:“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哪一个你更喜欢?”
傅汐月转头凝视着他,他的眉眼和以往一样舒朗俊秀,望着她的眼神永远都那般真挚和诚恳,李长瞻还是原来的李长瞻,可是傅汐月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刻她会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明明一直以来,她也不曾失去过他。
“喜欢现在的,就这一刻在马车中,在我面前的这一个你。”
她望着他,微微勾起唇角,细声说道。
李长瞻笑起来:“难不成我下了马车不在你面前,你便不喜欢了?”
“也喜欢,”傅汐月侧头看着他,神情认真的道,“但那个时候,你不只是我的。”
他脸上缱绻的笑容在听见她说的话之后微微淡了些,而后声音变得平静。
“小月,你介意我的身份吗?”
静默片刻,李长瞻忽然开口:“沈顾这个身份。”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古往今来多少女子挤破头都想嫁入皇家,飞上枝头变凤凰,你这便宜让我捡来了,高兴还来不及,介意什么?”傅汐月歪着头望着窗子外的风景,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可我没看出你有多么高兴。”李长瞻盘起手枕在脑后,望着车顶悠悠的说道。
傅汐月的眼眸慢慢垂下,掩盖住眼底一抹淡淡的惆怅,却在转头看向李长瞻的时候,神采奕奕:“你想怎么看?让我把高兴写到脸上吗?”
她装模做样的表情令李长瞻忍不住轻笑一声,而后又认真望着她的脸,道:“有句话,我先前问过你很多次,你一直不曾回过我,现如今我想再问一遍。”
“问什么?”
李长瞻放下了垫在脑后的手,撑在座子上,向她微微探过身子,将她逼到了车厢的角落里。
他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傅汐月不由得想起那一次在周成的院子门口,李长瞻把她抵在墙上亲了她的那一回,脸忽的一红,正要开口警告他别乱来,他的声音却从耳畔落了下来。
“嫁给我,好不好。”
傅汐月的脸顷刻间更红了,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李长瞻的神情,一颗心不知怎么一下慌得不成样子,想躲却在他的臂弯里无处可躲。
“我……”
她兀自慌了半晌,也不见李长瞻继续说什么,又慢慢冷静下来。
“等回了明华城再说吧!”
“没你一句话,我心不安。”李长瞻继续弓着身子看她。
傅汐月有点不知所措了,见李长瞻不打算放过她的模样,淡淡拧眉:“我也没瞧出你不安来。”
李长瞻“噗嗤”笑了出来:“不然我明日在脸上写上这两个字?”
“我觉得可以,你不怕丢人就行。”傅汐月搭腔。
尽管她打岔了一句,李长瞻也没收了他咄咄逼人的姿态,傅汐月却觉得轻松了不少,冲他肩头推了一把:“行了,收了您的神通吧!这么架着不累吗?”
“这不是怕你跑了吗?”李长瞻不动。
“我要想跑,三个你也拦不住。”
“没跑的意思是,你应了?”他浅笑问道。
傅汐月正要开口,马车一顿,外面传来连文修的声音:“到地方了,你们俩差不多行了,外面还有个大活人呢!”
“劳烦大活人你先装个死。”李长瞻隔着车帘子冲连文修喊。
傅汐月耳根又红了,用力推开了罩在她身上的李长瞻,先一步从车厢里钻出去。
抬头间撞上一旁连文修审视的目光时,红着脸不客气的瞪回去:“看什么看!”
李长瞻随后从车厢中下来,便瞧见扬长而去的傅汐月,和一旁好整以暇的连文修。
“等回明华城,我非得在连明玉跟前告你一状!”李长瞻无奈的同连文修说着,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小王爷要是知道你追一姑娘这么费劲,一定先笑出眼泪来。”连文修跟上去说道,一点也不怕他。
三人进门之后,府门外另有一人腿脚麻利的跑进了门,跟在连文修和李长瞻身后喊了一声:“掌柜的!”
李长瞻闻声回头,冯二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二话没说附耳上来,耳语了两句。
连文修离得那么近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倒是李长瞻这时候反而耳朵好使了,听完,便扬声冲着前面一个劲往前走的傅汐月喊道:“傅姑娘,方向走反了!”
傅汐月闻声,正要回身吼他一句:“哪里反了?”
结果瞧见冯二站在他身边,便没张口,黑着脸走回来了。
“傅姑娘去?”冯二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
“省的她闲的没事胡思乱想。”李长瞻随口回道。
冯二抬眼看了李长瞻一眼,脸上笑容别有意味,也没再说什么,喊了傅汐月一声,两人急匆匆的又出门去了。
傅汐月跟着冯二一路快步往前走,过了人多的大街,行至人少的地方才开口他:“小二哥,咱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接个人。”冯二说道。
“谁?”
“一会你便知道了。”他说了一句同李长瞻差不多的话。
傅汐月心下一阵郁闷,闭了嘴,都搞得神神秘秘的,她倒要去见识见识,这两人到底背着人搞什么鬼呢!
傅汐月跟在冯二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越走前路越偏僻荒凉,远远地一片坟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傅汐月心里隐隐约约有点不安了,这接什么人要跑到人家的坟地里?李长瞻不是在逗她吧!
冯二的脚步没停,奔着那一片高高低低的坟地就走了进去,傅汐月想要出声喊他,但他走得太快,没等她出声,人已经钻了进去,傅汐月在坟地前微微放慢脚步。
冯二没等她,傅汐月也怕在这地方落单,赶紧又提起速度追上去。
冯二在坟地里转了一圈,在一块明显被刚刚翻过的平地前停下了脚步,而后在傅汐月的注视下,忽然低着头在地面上左踩踩右踩踩,举止就像个在施法的巫师一样,古怪的很。
傅汐月觉得自己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小二哥,你……没事吧!”
冯二专心的低头踩地面,没搭理傅汐月,这让她心里更发毛,她抬起头,环顾这片坟地,小声嘀咕:“完了,不会是中邪了吧!”
“你才中邪了呢!”冯二这时候抬起了头。
傅汐月深呼了一口气,抚着胸口道:“没事你说话啊!这种地方本来就很吓人好吗?”
“自己胆小还怪别人。”冯二小声嘟囔了一句,蹲下了身子,一双手在脚底下的地面上摸索起来。
“我胆小?你说我……”
傅汐月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她瞧见冯二此时正从他脚底下的泥土中拽出一把铁锹来。
“你……你拿铁锹干什么?咱们不是要掘坟吧?”
“都说了接人。”冯二把手里拽出来的这一把丢给傅汐月,说着又在地上摸索起来,没一会便又拽出了一把。
“有拿铁锹接人的吗?而且到底接什么人,现在还不能说吗?”傅汐月现在的好奇心简直要爆掉了,拿着铁锹到坟地里来接人,接的是死人吗?
“接林姑娘。”冯二嘿嘿一笑,抬起手里的铁锹开始挖脚下的泥土。
“林姑娘?”傅汐月一怔,“你说的不会是林月吧?”
冯二肯定的点头:“就是她。”
傅汐月把铁锹插进地里:“你搞错了吧!林月人现在在梁王府,你把这地挖穿了也挖不着。”
冯二见傅汐月不动铲子,也停了下来,苦笑着道:“我说姑奶奶,有说话的力气,能省下来先帮个忙吗?”
傅汐月琢磨了片刻,心想李长瞻让她跟着冯二来的,他总不会拿林月的事情跟她开玩笑,他一向有主意,没准林月真在底下呢!
这么想着,傅汐月又皱了眉,这把人埋在地底下,就算没死也得闷死了吧!
冯二说完话,便又开始忙活起来,余光瞧见傅汐月握着铁锹站了小片刻,忽的抬起来,开始疯狂地铲土,那速度,看的冯二都有点懵。
这傅姑娘神神叨叨的毛病还没好呢!这刚刚还说半天不动一铲子,现如今要挖起来,跟地底下埋着的是她命根子似的。
傅汐月挖了没一会,铁锹的头“咚”的一声好似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冯二赶紧丢掉铁锹,蹲下身,把土层扫开,漏出了地下乌黑的棺盖。
瞧见挖出来的是这么个东西,傅汐月的脸立马又是一阵阴晴不定:“小二哥,你确定咱们挖对地方了?”
“确定确定。”冯二说着,手脚麻利的将棺盖上的浮土清理了干净,傅汐月这才发现,这棺材盖居然没落钉。
“成了,开馆验人吧!”冯二掐着腰缓了口气,给了傅汐月一个眼神,“傅姑娘搭把手。”
傅汐月于是也把手里的铁锹丢到了一边,与冯二两人分站两边,手摸上了棺盖的边缘:“我也算是豁出去了,掘坟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干。”
冯二笑着回了一句:“放心吧!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掌柜的,他说的话,几时不准过?”
傅汐月想想也是,她以前对李长瞻的话从来没怀疑过,今回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也中邪了?
傅汐月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种地方果然怪事多,甩掉心里生出的杂念,两人喊“一、二、三”一起使劲,沉重的棺盖被一把掀翻在棺材的一边。
冯二和傅汐月抻脖子往棺中一瞧,表情瞬间都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