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绣搬进李府,随行的一大队人倒是正好派上了用武之地,李长瞻正好手里缺人,便让把李锦绣带来的人安排了下去,把从梁王府来的三个都安排去扫茅厕,三人在梁王府也没干过这个活啊!没几天就自己跑了。
李锦绣觉得自己带来的人不能白给李长瞻使,跟他理论:“月钱都是我给开的,人都让你使唤去了,要脸不要脸?”
李长瞻也跟李锦绣讲道理:“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那么清,真论起来,你这么多人住李府,食宿我也没跟你要一分钱。”
连文修有事没事就瞧见两人一边说着正事一边互相打嘴仗,都说商人唯利是图,一家人之间也这么斤斤计较的也少见。
“小雪的玉山庄园不比你这里气派多了,我是来做客又不是住客栈,哪有收钱的道理?说起来,我帮你拖着梁王才没让他发觉你从宛阳城跑了,你还应该谢谢我,跟我谈钱?呵!”
这话吵着吵着就又拐回正题上去了,李长瞻眯眼笑道:“这事我还真应该谢谢你,不过帮人帮到底,你要是帮我把这件事办成了,我许你一件事,力所能及,有求必应。”
李锦绣来了兴趣,那感情好啊!李长瞻说话不好使,沈顾的承诺可千金难求,现在攒着,等将来明帝一退位,这承诺的含金量可就是突飞猛涨啊!不过他敢开这个口,想来不是件容易事。
但李锦绣有时候脑回路就特别清奇,于是她问了句:“那敢情好啊!你得给我留个凭证。”
李长瞻的思路还是在正轨上的:“你不问问我找你办什么事?”
“但凡这事你找我办,总不会是我豁出命也办不到的事。”
李锦绣这话算是说对了,李长瞻一笑:“我想让你帮我把梁王府变成一个空壳,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姜齐手里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李锦绣脸上的笑容果然变得有点僵硬了:“天底下最得罪人的事莫过于断人财路,你还真对得起经商这几年学的本事,这还真是要我豁出命去办啊!”
李长瞻听她这么说,心情一下子大好,笑起来:“也就是你,换了旁人听我这么说,早站起来骂我痴人说梦了。”
“骂你?”李锦绣站起身来了,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道,“打你都算轻的。”
李长瞻以为她真要动手,也站起来,打算见势不好就赶紧开溜,结果就见李锦绣把手伸到了他面前来,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凭证!”
李长瞻就把别在腰里的扇子往李锦绣手里一送,转眼这扇子就被她又丢回了他身上:“可拉倒吧!这玩意遍地都是!”
“我出门在外随身带着的就这一样东西,除了这个……”李长瞻目光往一旁的连文修身上一瞥,“随身的就只有文修了,不然我把他给你?”
连文修在旁听见了,眼睛都直了:这人不仗义啊!
李锦绣却很嫌弃的瞥了一眼连文修:“我要个大男人做什么?吃我的住我的,我还往里倒贴钱。”
李长瞻回头看连文修:“说的有道理啊!”
李锦绣盯着他:“少废话,我可听说不久前你在宛阳城的珍宝阁拍下了一件东西,我要那支‘锦雀朝阳簪’!”
李长瞻立马摇头:“这个不行!”
“我就是给你收着,又不是卖了,有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向来母亲留下的宝贝都是要给自己未来儿媳妇的。”李长瞻坚定的拒绝。
李锦绣直接伸手在李长瞻的袖兜里摸起来:“我做首饰生意的,除了这个别的都看不入眼,听说做这簪子的手艺现如今都失传了,你把簪子给我,让我给你做儿媳妇都成!”
“我说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原来憋着心眼在这里等我呢!”
李长瞻躲开李锦绣的搜查,把一旁的连文修拉到自己面前挡着她。
“你要暂时看不上别的,等回明华城,我给你补一块腰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反正我言出必行,不会诓你。”李长瞻隔着连文修同李锦绣道。
屋内两人吵吵闹闹,这时候外面下人小跑着来报,说是徐府的徐沁姑娘来访。
李锦绣这才作罢,瞪了李长瞻一眼:“看在你有客人的份上我就先饶了你,我跟你说,这事除了锦雀朝阳簪,别的没商量!”说完人就甩着袖子走了。
连文修与李长瞻见李锦绣走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连文修瞧着李长瞻说:“你就不能拿出点皇子该有的气势来压压她?”
李长瞻特别无奈的回了一句:“那她也是我二姐,你有能耐你倒是治她啊?”
连文修耸耸肩,自觉的闭了嘴,他可真没这能耐。
说话间,徐沁便朝前堂这边过来了,李长瞻瞧见跟在徐沁身边的还有两个人,面熟得很。
“傅前辈,周姑娘,你们来了。”李长瞻认出来了。
周慕清跟着徐沁到这处宅院里来,本来还有点拘束,心想杨景文和傅汐月这是住到什么人家里来了,谁知道徐沁带他们见的主人家竟然是李长瞻,周慕清瞬间又觉得自在起来。
“呀!李公子,这里原来是你家啊!”
李长瞻挠挠头:“也可以这么说吧!”
“小月和景文人呢?”傅世年对这地方没多少好奇,现在李长瞻是见着了,他闺女和儿子还没见影呢!
“在后院里,我带你们过去吧!”李长瞻一边吩咐着人给周慕清和傅世年收拾两间屋子出来,一边把人往后院里带。
傅汐月还闷在林月门前沉郁寡欢,听见脚步声过来,也没心思抬头看一眼,李长瞻自知刚才两人闹了个小不愉快,也不想这时候过去招惹她,把傅世年和周慕清带到了地方,就站在回廊的拐角没跟过去。
周慕清瞧见傅汐月便高兴了,远远地喊了一声:“小月!”
傅汐月低垂着的头闻声猛地抬起来。
“慕清姐!”傅汐月朝着冲她跑过来的周慕清喜出望外的喊了一声,而后又看见了周慕清身后的傅世年,高兴的喊了一声,“爹!”
李长瞻终于瞧见了傅汐月脸上有点笑容,心下稍安,微微勾了勾唇,这才转身走了。
傅汐月瞥见了李长瞻离开的一抹衣角,也没说什么,只是眼中的笑意里微微带了几分怅然。
杨景文听说周慕清来了,简直是火速从屋子里窜了出来,连翻了好几堵墙,正门都不走了,府内做洒扫的下人还以为进来小偷了,追了一路,一直追到林月养病的这院子,定睛一瞧是杨景文,才悻悻的都回去忙自己的了。
一家人又团聚,免不得要寒暄几句,李长瞻是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人过来问傅世年有没有闲暇,说有几句话想同他说。
其实与傅汐月叙话的时候,傅世年就已经感觉出她有点刻意避着李长瞻的话题,隐隐约约猜出两人之间怕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是傅汐月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当着杨景文和周慕清的面硬问,既然李长瞻找他,傅世年当即起身就跟着来传话的人走了。
周慕清神经大条,什么也没有觉出来,依然跟傅汐月和杨景文说说笑笑.
傅世年与李长瞻在书房的偏间见的面,傅世年一进门便问了:“你和小月怎么了?”
李长瞻尴尬一笑:“说错话了,她正生气呢!”
傅世年也没细问下去,道了句:“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解决的好。”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长瞻在傅世年之后坐下:“前辈,我找您过来,是想问一件有关小月的事情。”
“想问什么你便问吧!”
李长瞻想了想,便开了口:“她可有什么顽症痼疾?”
李长瞻问的明白,傅世年却犹豫了,脸上露出几分哀愁。
“有。”傅世年回的简单,又反问李长瞻,“是她跟你说了吗?”
李长瞻摇头:“她一直瞒着我,不久前她无缘无故突然吐血晕倒,让我瞧出了问题,我自己猜出来了,她就同我说了实话。”
“你们是因为这个吵架的?”
“那倒不是。”李长瞻否认道,“我在明华城认识几个朋友,能联系到宫里的御医,如果小月身体不好,我想请那边的朋友帮忙,请人给她看看。”
李长瞻说着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一分苦相:“可是小月非跟我说她这病发作过去之后就没事了,天底下但凡是病症都是伤身的,我知道我跟她说,她一定不愿意老老实实去明华城看病,所以想,她还是听您的话的,兴许您同她说这事能好办些。”
傅世年眼里却微微有些光闪烁起来:“你能请动宫里的御医给小月看病?”
李长瞻点头。
傅世年低头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末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沉稳的道:“这件事我同小月去商量,明华城那边就要劳你费心了。”
李长瞻听他说这话,感觉一颗些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笑着道:“明华城那边我一定安排稳妥,前辈放心。”
傅世年出门后,就径直奔着傅汐月去了,同周慕清叙过话的她放心不下林月这边,就又跑到林月房门前守着了,诊治的大夫和几个打下手的仆从一直在屋里面就没出过门,傅汐月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
傅世年一进院子就瞧见她屈膝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里。
“你在这里守着有什么用?”
沉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傅汐月把头从手臂里抬起,望着傅世年,顺带口的就问了一句:“李长瞻找您说什么了?”
问完这话,才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跟李长瞻赌气,不等傅世年说点什么,又撇撇嘴道:“不用说了,我也不想知道。”
傅世年在她身边坐下,笑道:“在你爹面前还这么嘴硬?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在意着呢!”
傅汐月便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傅世年瞧了一眼两人眼前紧闭的两扇门,宽慰她道:“咱们不是做大夫的,这种时候除了大夫,咱们再怎么折腾自己也一点用不顶,我知道你当里面那姑娘是恩人,既然如此,那等她挺过了这一关,你是不是要在她身边照料啊?”
傅汐月抬头看着傅世年和蔼慈祥的一张脸,点了点头。
“那就得自己先好好保重,剩下的就交给人家大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