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沁头疼,而且疼得厉害,抬一下眼皮都觉得疼,在后脑阵阵刺疼中,她渐渐恢复了意识,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清晰了。
“小姐!小姐!这可怎么办呀?回去要怎么跟老爷交代。”
巧儿趴在徐沁面前泪涟涟的说道。
李长瞻一干人站在巧儿身后,神情尴尬的看着哭成个泪人的巧儿,谁也没敢说话,谁能想到这孩子趴着了已经哭了半个时辰了,嗓子都哭哑了,这还一点要收的架势都没有呢!
“巧儿姑娘,大夫说了只是轻伤,她没事的。”傅汐月瞧着哭的惨兮兮的巧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安慰了她一句。
“什么轻伤!我们小姐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样的苦,都流血了,还说是轻伤,要我知道是那个挨千刀的打了我们家小姐,我非跟他拼了命不可!”
傅汐月嘴角抽了抽,就她这身板都经不住她推一把的,就这还拼命呢!看不出这小丫头还这么护主。
“行了,别哭了。”徐沁抬了抬眼皮,听着耳边绵绵不绝的哭声,轻声道,“哭的我头疼。”
一听见徐沁说话的声音,一屋子的人立马把目光从巧儿身上挪走了,巧儿也听见了,激动地抓住徐沁的手:“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
徐沁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是趴在床上的,脑袋格外沉重,她抬手摸了摸,脑门上缠着厚实的一层纱布。
“徐姐姐别乱动,你头上有伤,这几日可能要委屈你一阵趴着休息了。”傅汐月阻止了徐沁往后脑勺摸去的动作。
“我这是……怎么了?”徐沁放下手,在巧儿搀扶下慢慢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巧儿姑娘去厢房照料如玉姑娘的时候,发现你被人打晕在门口,屋子内如玉姑娘也不见了。”李长瞻接话道,“我们正想等你醒过来问问,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沁摇头:“我进如玉姑娘屋子的时候,她人还躺在床上,有人趁我转身带门的时候偷袭了我,可我没瞧见那人长什么样子。”
傅汐月闻言便心生担忧,看向李长瞻:“会不会是梁王府的人干的?”
李长瞻微微皱眉,对徐沁道了句:“徐姑娘好好养伤,就暂且在李府住两日吧!”
傅汐月跟着李长瞻出去了,留下抽抽噎噎的巧儿守在徐沁身边照料。
“文修和你们一家子都在府内呢!想偷偷摸摸进来除非真是高手中的高手,可要是如此,他又何必等徐姑娘进门之后搞偷袭,我看不像是外人干的。”李长瞻出门之后才同傅汐月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傅汐月愣了愣,“你是说有内奸?”
李长瞻未置可否,继续说道:“府内大部分人手是李锦绣从明华城带过来的,如果不是可靠之人她是不会轻易带在身边,丰来客栈几位不必说,傅前辈、周姑娘、杨公子也不可能,剩下的……”
傅汐月摸着下巴磕一本正经的思考:“难不成你说的是……”
她抬眼看向李长瞻,触碰到她认真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李长瞻微微朝她点了点头。
“不能吧!我觉得连公子不像坏人啊!”
傅汐月拧着眉头冥思苦想道。
李长瞻一个趔趄差点给她跪下,扶着额头苦笑。
“这事怪我少数一个,怪我!”
老天爷,连文修是他从靖安王府专门找来一路护着自己的,就是他李长瞻自己有问题,也轮不到连文修身上去,这丫头的脑子是拐弯抹角长的吗?
对上李长瞻尽力掩盖的鄙夷目光,傅汐月瞪了他一眼:“你是想说,徐府派遣过来的人里面有问题,可咱们在徐府住了那么久,有问题不是早就应该出事了吗?何必等到现在?”
傅汐月不解:“而且就算真的有问题,不是也应该抓你吗?抓走如玉算怎么一回事?”
“抓我哪有那么容易?”
“我就觉得挺容易的,你瞧连公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跟在你身边。”傅汐月说道。
李长瞻便笑了,歪着头看她道:“那是因为文修知道我要来找你。”
傅汐月不由得一噎,瞥了李长瞻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找我怎么了?”这话刚一出口,耳根便微微红了。
“不怎么着,”李长瞻轻声笑道,“我让冯二去梁王府那边打探去了,只要找到了人,这件事就好办了。”
傅汐月不敢多问了,“哦”了一声,奔着林月那屋门口又去了。
徐沁受伤这件事对李锦绣随行而来的大夫来说,就好比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在这雨下的不大,不然他一定要跟李锦绣好好论道论道,他这一路真的是没白跟着来,整日的担惊受怕、累死累活!
即便是这样,他也想好了,工钱一定得涨,等回明华城,一定得跟李锦绣好好算算,这工钱少说也得给他翻一番,不然都对不起他这小半个月长出来的那道皱纹!
盛夏时节的夜风微暖,小院的墙角草丛里几只夏虫悠闲的鸣叫着,傅汐月掐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把玩,坐在栏杆上耷拉着两条腿。
“你回去吧!白天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找你,明天一定也闲不下来,我不用你陪着。”
她微微侧脸,隔着柱子看了一眼坐在那边栏杆上的李长瞻。
“那可不行,我可是奉了你爹的命,特意来林月门前陪你一起守着的。”
“我爹才没有让你来陪我。”傅汐月拆穿道,“我认真的,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要是林月真有什么事,我去喊你!”
李长瞻笑着倚在柱子上:“哪有男人跑去休息,让女人守夜的,传出去多坏我名声,你可别害我啊!”
傅汐月拿他没办法,也懒得说他了:“算了,你愿意待着就待着吧!”
李长瞻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身来:“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那还要怎样?拿刀架着让你回去吗?”
“那倒不必。”李长瞻把身子缩了回去。
傅汐月有些心烦意乱的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丢到了一边去,屋檐上两盏照明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笼罩在她身上。
李长瞻不说话了,傅汐月若有所思的往他的方向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身影掩藏在廊柱之后,她瞧不见,便只好收回目光。
现在算什么呢?明明昨天还拿定了主意想要离开,可怎么一转眼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好像有些动摇了。
离开这个人去游赏山水,真的会比留在他身边枯等着要开心吗?
“李长瞻……”傅汐月想着,情不自禁的小声喊了他一声。
那边立马传来了回声:“怎么了?”
“你……”话还没出口,傅汐月便已经觉得自己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了,“不论是出身还是教养我都不如徐姐姐,你……你为什么……?”
“想娶你?”李长瞻轻笑出声,接过傅汐月结结巴巴的话,“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头一次遇上来我店里吃霸王餐还如此嚣张的人!所以记仇了吧!”
傅汐月红着脸,嗫嚅了一句:“胡说八道。”
李长瞻没有反驳。
傅汐月想到李长瞻的身份,心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忐忑,黯然道:“你是荣国的小皇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做皇帝的,娶我这样一个人怎么行呢?”
李长瞻闻言这时候猛的从对面的栏杆上跳了起来。
“你别吓唬我啊!娶你怎么了?”
李长瞻忽然绕到傅汐月身边来,还把傅汐月吓着了,盯着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少胡思乱想,我爹可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好说话的很,而且极其任性,你瞧他这么多年闲置后宫,多少人给他谏言,不都是干瞪眼,这事你不用操心。”
傅汐月望着李长瞻一本正经、紧张兮兮的模样,半晌,看着他“噗嗤”笑出了声。
“陛下倒是真像你说的一般好说话。”傅汐月捂着嘴巴轻轻笑着。
李长瞻却一愣,他自己的爹什么脾气他当然自己心里清楚,说他通情达理好说话完全是扯淡,有通情达理的爹讲道理讲不过自家儿子就把人一脚踹出门的吗?
“你这话从何说起?”李长瞻来了点兴趣。
傅汐月老实交代道:“庆林春猎那回我见着明帝了,他带着我逛了整个庆林宫,没有为难我。”
“带…带你逛庆林宫?”李长瞻感觉自己下巴要被惊下来了,怎么回事?这怎么跟连明玉当初告诉他的不太一样。
“是啊!不过后来走的时候他让我陪他演一出戏,我也不知道他让我演什么,就稀里糊涂的让连小王爷带出来了,他也没追究。”
傅汐月说到这里,李长瞻笑了出来,好家伙,就知道这天底下的事情哪有一件是能逃得过老狐狸的法眼的,原来那个时候他便已经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了。
李长瞻看着不明所以盯着他的傅汐月,微微扬了扬唇角,心下彻彻底底的松了下来。
既然老爹早知道这姑娘是他相中的人,又这般礼遇,看来对他的眼光是满意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你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得,该聪明的时候怎么就不转了呢!”李长瞻咋舌称奇。
傅汐月翻了他一眼,抬脚踹他:“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就这么回我?”
李长瞻没躲,反而还在她旁边坐了:“一国之君哪能真像你说的这般平易近人、亲切和蔼,你就没想想,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这能有什么别的原因?我跟明帝头一次见……”
傅汐月说着,见李长瞻一脸意味深长的微笑,眯着眼睛鄙视他道:“你不会想说,这事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吧!”
李长瞻厚颜无耻的点头了。
傅汐月才不信:“什么好事都往自己头上扣,看把你美的,你不是偷跑出宫的吗?你同明帝打招呼的时候,他不得先把你逮回去?”
说起这事,李长瞻悠悠的叹了口气,脸上神情有些啼笑皆非。
“要说我是从宫里偷跑出来的,其实不太准确,事实上,我是被我爹从宫里硬生生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