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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我家男主是配角

   半月多前,王岳山受李长瞻所托,在他离开宛阳城期间到李府抚琴为他掩盖行踪,作为交换的条件,李长瞻回来之后,还他一曲,两相交流琴艺。

   可谁知今日李长瞻刚来坐下不久,两人寒暄不过几句,杨景文便匆匆来寻人,将他喊走了,王岳山正觉得遗憾可惜的时候,李长瞻又回来。

   练琴到了一定得境界,情绪与琴声总是交融在一起,抚琴之人会不自觉的将自己的心绪倾付于指尖琴弦上、渺渺乐声中,只是鲜少有人能听得懂。

   与琴为友,相伴数十年,王岳山这双耳朵听了太多琴声的哀叹和激昂,他恰好是那鲜少的人中一个。

   李长瞻的琴声乱了、杂了、急了,他心中有事,而且是大事,正压着他没有办法将心思放在与他的弹琴论道上。

   傅汐月和杨景文守在屋子外,忽的余光瞥见墙头上窜进来一道黑影,神经紧张的两个人,刹那间转头看去,纷纷戒备,便见连文修从外面跳进来,因为俯冲的太快,还踉跄了一脚。

   “李长瞻呢?”连文修眉头都拧出褶子来了,大口喘着气,急声问道。

   “在屋子里……”

   傅汐月回答,连文修也没听她后半句要说什么,三步并做两步过来,门也没敲,一把推开了门。

   骤然响起的推门声让李长瞻一惊,手指力度不由得加重,随开门声一并响起的,还有他指下琴弦崩断的声音。

   “岳山先生,冒昧打搅实在惭愧,但在下实在是有急事要与李公子相商,请公子借一步说话。”连文修拱手抱拳,尽量把语气放的不那么急,但因一路狂奔而来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王岳山点头,李长瞻急忙起身,看了一眼被他挑断的琴弦躬身致歉,随后与连文修,一并出门来。

   “府内怎么了?”

   “李姑娘让我告诉你,梁王不知从何处已经知晓了你的真正身份,现在要抓你。”

   连文修一口气憋不住喘了一声,接着道:“还有个更不好的消息,我从李府过来的时候,路上瞧见了梁王的人马也正奔着曲墨巷这边来,我怀疑他们可能知道了你的行踪,他们骑着马,速度快,我是拼了命才赶在他们之前过来的,你得赶紧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下,隐隐约约的马蹄响便从院墙之外传了过来。

   李长瞻拧紧了眉:“已经来不及了。”

   连文修懊恼的往墙上砸了一拳:“怪我来的还是太慢了!”

   “这事不怪你,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已经够难为你了,用不着在这上面自责。”李长瞻拍了拍他的肩,垂眸想了想,忽的转身又进了王岳山的屋子,给连文修留了一句,“在这等我一会。”

   连文修与李长瞻说话的时候,傅汐月和杨景文就在边上站着,没避讳两个人,但是杨景文却一句没听懂,只听见周围杂沓的马蹄声一阵阵向后扩散,正在渐渐对王岳山的宅邸形成包围之势。

   “什么真正身份?梁王到底为什么要抓李长瞻?”

   等李长瞻进了屋门,杨景文才逮到谈话的间隙,疑惑的问连文修。

   连文修还在喘粗气,没有歇过来。

   傅汐月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望了连文修一眼,见他没有要拦着自己的意思,附在杨景文耳边轻声道:“李长瞻其实是荣国皇子,沈顾。”

   杨景文傻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傅汐月:“这件事你早知道了?”

   傅汐月艰难的点了点头。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

   “梁王素有反心,但一直不得机会,如果李长瞻落到他的手上,就会成为要挟明帝的把柄,到时候即便李长瞻不死,明帝也不会再放任梁王逍遥,荣国自明帝登基以来的太平盛世,就到头了。”

   连文修接过了杨景文的话,沉着声音说道。

   杨景文闻言面色也凝重起来。

   “就是说,荣国会再起战乱,又会有一大批无辜的百姓因此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对吧!”

   连文修郑重地点了点头。

   傅汐月看懂了杨景文的脸色,这些话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些不好的东西。

   十几年前,北方流寇大肆入侵边关,守将临时从附近村镇征召大批青年男子入伍,杨景文的父亲便在其中,其后,因武装之后的寇兵势力大涨,临时组建的戍边军队与之一触即溃,杨父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寇兵势头正盛,一路迅疾南下,很多村镇的百姓根本来不及撤离便遭遇浩劫,杨景文的母亲在寇兵入村之后,为免受辱,当着他的面自尽了,因为对他下不去手,所以杨景文活了下来。

   他是从战乱中幸存下来的孩子,他更是体会过家破人亡的悲痛和绝望。

   “连公子,”杨景文的眼睛凝滞了片刻,而后变得异常坚定,“我有一个主意。”

   李长瞻从外面进门来,王岳山还没说什么,便见他面色凝重,在他对面一撩袍子跪了下来,拜道:“先生救我!”

   王岳山可要吓坏了,匆忙起身来扶他:“长瞻小友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晚辈有事欺瞒了先生,请先生恕罪。”李长瞻把头埋在地板上不肯起身,继续说道。

   王岳山见拉扯他不动,拧着眉头问:“你有何处欺瞒了我?”

   “晚辈与曹先生并非仅有一面之缘,乃是有师徒之谊,晚辈本名不姓李,而姓沈,是明帝膝下独子,今梁王已知晚辈身份,正欲擒我,已至门外,求先生救我一命!”

   王岳山闻言,只觉心中如一道惊雷骤然劈下,迟愣良久,醒过神,对李长瞻的千般疑惑顿然释解,暗道:难怪听他抚琴时偶显曹蕴之风骨,原来本就是曹蕴之的弟子,只是万没想到,这天才之辈竟是荣国的小皇帝。

   院墙外马蹄声渐止,大门口的一名小仆跌跌撞撞、神色惊慌的跑进来,还没进门便大叫起来:“先生!先生!王爷派人把咱们院子围起来了,您快出来看看啊!”

   王岳山急忙将还跪在地上的李长瞻搀起来道:“殿下快请起,眼下事态紧急,耽误不得,快随我到后面避一避!”

   大批人马挤满了曲墨巷,但凡从此过的路人皆被驱逐,梁王驻马在王岳山府宅之前,听手下来报,说已经将此处团团围住,才勾着唇下了马。

   方才见一个小仆听见外面的声音悄悄开门来看,而后大惊失色的扭头便跑了,梁王便也没有敲门,往前一推,大门自己开了。

   一进门去,在院子中便与出迎的王岳山碰了面。

   “王爷这是何意?”

   王岳山瞧见梁王的头发有些乱,像是草草新束起来的,胸口的衣襟上沾着莫名的血迹,还尚未干透,不由得有些骇然。

   “少废话,李长瞻人在哪?”

   梁王看也不曾看他一眼,大步流星的朝着正堂的屋子走去,倒是他身边的张季彬拱手朝王岳山作了一礼,两人毕竟是熟悉的老朋友。

   “李长瞻?王爷要找李公子不去李府,跑我这破宅子来岂不是缘木求鱼?”王岳山跟在梁王之后,笑着说道。

   他进正堂看了一圈,里面确实没人,便又出来,冲王岳山冷笑一声:“本王的人亲眼瞧见他进了你的宅邸,你敢说他没来过?看来岳山先生,也要帮着他与本王作对了。”

   “不敢不敢,老夫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岳山先生要是也不肯老实交代,那本王可要下令搜府了。”

   梁王语带威胁之意,才说完这话,门外便有属下匆匆来报。

   “王爷!东院墙有一名持剑男子带人冲杀而出,正向南逃去!”

   “好!”梁王闻言拊掌大笑一声,斗志昂扬的道,“终于逮着这小子了,即刻给本王去追,决不能放他离开。”

   说着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张季彬跟随在其后,迟疑了一下,而后拧着眉头跟了上去,到那前来禀报的下属跟前的时候,问了句:“只有两个人吗?”

   那人答:“只有两个。”

   张季彬心下生疑,跟着梁王已经出了王岳山的府宅,上了马,正要走的时候,喊住了梁王。

   “王爷,派去跟随傅汐月的手下来报说,在岳山先生府上的明明有四个人,为什么往外逃去的只有两个?”

   梁王方才脑袋一热没想那么多,听张季彬这么一提,觉得有道理,反问他:“张先生的意思是?”

   张季彬摸着下颌,忖度道:“我记得杨景文身形与李长瞻相仿,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梁王坐在马上细细思量一番,随即指挥一批人马前往追赶,与张季彬又从马上下来,重回王岳山的院子。

   王岳山见梁王去而复返,刚放下的一颗心又转眼悬起来。

   梁王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吩咐手下人四下里去搜。

   王岳山见拦他不住,气得指着梁王鼻子大骂,骂了半天见他不为所动,便把火气发到了旁边的张季彬身上:“张季彬,我王岳山也是瞎了眼,结交了你这么一个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朋友,自今日之后,你我此后便不再是朋友了!”

   梁王大抵觉得这件事牵连了张季彬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又嘱咐手下:“你们只管搜人,府中之物不可乱砸,更不可随意伤人,否则以罪论处!”

   搜了半天之后,下属纷纷来报,说前院没有找到人,后院的院门紧锁,因为梁王有命不能乱砸,所以还没有搜查。

   梁王看了王岳山一眼,因为张季彬的缘故,客气了几分,腆着笑脸问他:“岳山先生,您看您能不能行个方便,毕竟您一把年纪了,本王也不想对您粗鲁。”

   王岳山脾气上来了,冷哼了一声,理都不理他。

   梁王干脆也不跟他浪费口舌了,吩咐属下:“得!岳山先生既然不肯配合,那就把门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