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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我家男主是配角

   五月初八,尚不到傍晚时分,厚实的云层便把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天阴沉的仿佛就压在道路两旁的树梢上。

   这是夏天酝酿的第一场暴雨,庆幸的是,在这场大雨落下来之前,李长瞻他们遇到了一家建在半路上的野店。

   小店不大,破旧不堪,风刮起来的时候,窗户都“吱呀吱呀”的响着,还往里面透风,傅汐月都有点怀疑,这屋子能不能经住即将来临的这一场暴雨。

   开这店的是个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一张脸上五官紧凑的长在一起,对人笑起来的时候,莫名给人一种毛骨悚人的感觉。

   连文修把马牵进破旧的马厩中,挑了一处避雨的地方拴好,回来的时候,便听见傅汐月扯着嗓子在喊。

   “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

   “哎,你这小姑娘长得端正,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抢啊?”

   店老板也很不服气的样子,梗着脖子跟傅汐月犟:“你们要嫌贵,去别处住啊!”

   傅汐月扭头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天:“我看你就是故意讹人!这荒郊野岭的马上就下雨了,附近就你一家店,你让我们去哪?”

   “这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傅汐月气得想打人,被李长瞻拦了下来:“多大点事,生气不至于,贵点就贵点吧!”

   而后又转头看店掌柜,从钱袋子里掏出十两银子扣在柜台上:“这是十两银子。”

   这胖掌柜见钱眼开,笑嘻嘻的望着李长瞻,把钱收到手心仔细数了三遍,再抬起头立马就换了个态度,从柜台后掏出一把钥匙,指着楼上楼梯口左手边第二间房道:“几位客官,自己上去吧!”

   李长瞻盯着柜台上那一把钥匙愣了一会:“掌柜的,我们三个人,要三间房,你怎么就给一把钥匙?”

   这人继续笑眯眯:“没错啊!十两银子一间房,您就付了一间屋子的钱,当然给您一把钥匙啊!”

   李长瞻感觉自己有点想吐血,奸商啊!什么叫奸商!这就是奸商啊!

   他默默松开了拦着傅汐月把剑的手:“要不你还是把他砍了吧!”

   傅汐月得了令,还真把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明晃晃的剑影在店掌柜的脸上晃来晃去。

   “你们……你们杀人可是犯法的!”

   “杀了你算为民除害了!”傅汐月咬牙晃着手里的剑吓唬他。

   他苦着脸在柜台底下翻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半晌抬起脸苦笑着道:“几位客官,真就剩这一间屋子的钥匙了,其他的都没了。”

   “那就还钱!”傅汐月不肯饶他。

   偏这时候,外面一阵动静,两个年轻汉子从外面抬着一口麻袋进门来了。

   傅汐月闻声侧头去看,店家逮着空档,一低头从她的剑底下钻了出去,冲着那两人跑去,殷勤的问候道:“哎呀!两位爷,打尖还是住店啊?”

   “嘿,这人剑架在脖子上都不带怕的,想钱想疯了吧!”傅汐月不由得吐槽。

   李长瞻把傅汐月还举着的剑收回剑鞘中:“头一回见嗜钱如命的,算了,先凑合一晚,等明天雨歇了,咱们就走。”

   说着,同连文修和傅汐月往楼上走,就听见楼底下店家跟两个进门来的客人说话。

   “二两银子一间。”

   往楼上走去的三人齐齐停下步子往楼下看来。

   柜台前的两个年轻小伙感受到楼上砸下来的目光,纳闷的抬起了头:“几位有事?”

   连文修冷声道了句:“没事。”

   李长瞻看着店家从柜台下悄悄摸出来一把钥匙,眯眼笑道:“掌柜的,不是说没客房了吗?”

   店家满脸尴尬:“这……这不是又找了找,巧了又翻出一把来。”

   李长瞻轻哼了一声,转回身上楼了。

   店家看他们没计较,暗自甩了一把虚汗。

   傅汐月边往楼上走着,边小声问李长瞻:“这账先记着,等明天走的时候,你瞧好吧!”

   李长瞻轻声笑了,给傅汐月竖了个大拇指。

   连文修在后面不冷不热的添了句:“算我一个。”

   傅汐月便也笑了。

   小店看着破烂,客房也相当的不成样子,床榻就一张,看着脏兮兮的好像很久没有整理的样子。

   三个人稍作收拾,谁也没往床上去,在地板上铺了带来的薄褥子,打算将就一晚。

   半夜里便听得屋外“噼里啪啦”的暴雨声砸下来,傅汐月睡不着,翻来覆去半晌,最后索性坐起了身,一睁眼,便瞧见隔着一张桌子对面两道黑影也坐着呢!

   傅汐月一惊,才反应过来那是李长瞻和连文修。

   “你们也是被吵得睡不着吧!”傅汐月揉着困顿的双眼,跟他俩打招呼。

   隐约瞧见李长瞻的身子好像微微一僵:“你也听见了?”

   “废话,外面雨声这么大,当然听……”傅汐月一句话没说完,夹杂在雨声之中,从隔壁屋子里传来的声音便溜进了她的耳朵里。

   小店简陋,屋子之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木板床频繁的“吱呀”声,即便混杂在雨中也分外清晰。

   傅汐月一怔,即使她没经历过这种事,也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当下便红了脸。

   李长瞻问她“你也听见了”说的不会是这种事吧!

   “那……那什么,我出门透透气。”傅汐月说着,麻利的从地板上爬起来。

   “我也出去透透气。”李长瞻说着,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点了桌上烧了半截的蜡烛,跟在傅汐月身后。

   连文修没作声,也跟着出去了。

   下楼到大堂中,堂中是黑漆漆一片,这小店也没后院子能容人消遣,三个人只能在堂中挑了一张桌子围着坐了下来,雨声盖过了楼上不可描述的声音。

   围桌而坐,一时无话,气氛极其尴尬。

   李长瞻轻声咳嗽了几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这雨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停。”

   傅汐月附和一句:“是啊!万一要是没停,我们不会要再住一晚吧!”

   李长瞻打了个寒颤:“别吓唬我!”

   傅汐月闻言轻声笑了,气氛似乎没有方才那么尴尬了。

   李长瞻张口正想再说点什么,楼上这时候传来一阵赤脚跑在木地板上的闷响声。

   三人不由得被吸引,抬头往上看,便瞧见方才发出声响的邻屋,屋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借着楼下微弱的烛火,隐约瞧见一个赤裸的女人披头散发的从里面冲出来。

   “杀……周……”

   女人嘴里骂着什么,然而话没说囫囵,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头发拽了回去,没说完的话也卡在喉咙间戛然而止。

   屋门“砰”的一声又被人合上了,里面传出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这个疯女人,再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傅汐月听着屋子里的骂声,一拍桌子火气上来了:“大老爷们欺负个女人算什么英雄!”

   大抵是因为嗓门太高,屋子里的男人听见了,屋门一拉,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楼上朝下啐唾沫:“我管自家娘们关你屁事!”

   傅汐月气的剑都拔出来,李长瞻压住傅汐月的手:“息怒息怒!”

   两边这么一吵吵,加之这地方本来隔音就不好,没一阵,住进来的那两个小青年的屋子,灯也亮了。

   “大半夜吵什么吵啊!”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完没完了?”

   傅汐月更来气了,指着楼上那男人道:“你们冲我喊什么!明明是他吵得人没法睡觉!”

   店家这时候也被吵醒了,披着衣裳从一楼的卧室出来。

   “怎么了,这是?”

   楼上两个年轻小伙立马拧着眉痛斥:“掌柜的,管管这几个人吧!大半夜不睡觉在楼下闲聊,他们不睡旁人还要睡呢!”

   这话说完,也不容人辩驳“哐当”把门带上了。

   邻屋那男人见有人帮腔,也不跟傅汐月吵,一扭头也回屋去了。

   店家耷拉着困倦的眼睛:“我说三位,花了钱租了地方,你们大半夜不在屋里睡觉,跑出来聊什么天啊!”

   傅汐月吃了闷气,也没个好声,吼他道:“贵店有多寒酸您自己不清楚吗?”

   店家闻言还觉得冤枉了:“哎?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又不是我逼着你们来住的,不愿住您可以走啊!”

   说完,也是一脸不爽的转身回屋去了,还碎碎念了一句:“要不是看你们有钱,早让你们滚蛋了,臭脾气真难伺候。”

   “你……”

   傅汐月气笑了,李长瞻拉着她坐下来:“我看你休息不好,脾气格外暴躁啊!”

   傅汐月瞪他:“你是要火上浇油吗?”

   李长瞻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不过没准人两口子真没什么事,你听,现在不久没动静了吗?”

   傅汐月仔细一听,当真那屋就没声音了,可一想起方才客栈里这帮人,一个个不问青红皂白就冲她抱怨的情形,就觉得心中憋着一口气消不下去。

   四更天的时候,外面雨声小了,三个人也没回屋,就趴在桌子上歇息。

   窸窸窣窣的响动便又从楼上传了过来。

   傅汐月正要回头去看,忽然见趴在她对面的连文修悄悄给她打了个手势,傅汐月领会的快,于是没起身,趴在桌子上稍稍扭了一下脖子往后去看。

   但见白日里在他们之后来的那两个男人,小心翼翼的从屋子里出来,拎着一条麻袋,悄悄溜进了他们邻旁那个男人的屋子,没一会,两人抬着麻袋小心翼翼从那屋出来了。

   两人中那个胖子小声抱怨了一句:“老陈真是想钱想疯了,平白无故的招来这么三个人,给咱们填多少麻烦。”

   瘦子闻言轻声呵斥他:“闭上你的嘴,别把底下人吵醒了!”

   傅汐月偷偷瞧着两人把那装了东西的麻袋抬回自己屋子里,掩上了门,才望向连文修。

   这什么情况?

   连文修也一脸茫然的望着傅汐月,四目相对一阵,傅汐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李长瞻。

   然后她便发现,这个人睡得正香,对楼上发生的这件事根本浑然不觉。

   傅汐月脸黑了黑,只能小声问连文修:“你瞧见了,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那麻袋里装着的,有点像个人。”

   “不会是昨晚那个女人吧!那个男的体格没那么小。”傅汐月说道。

   连文修没回应,算是默认了。

   “这是……绑架?强抢民女?”

   李长瞻听见耳边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醒转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傅汐月揉了揉李长瞻迷迷糊糊的一张脸,一脸严肃的道:“别睡了!我们遇上大事了!”

   李长瞻让傅汐月揉的清醒了,拍开她的手:“别胡闹!有事说事!”

   傅汐月悄悄指了指楼上:“绑架,你管不管?”

   李长瞻一怔:“什么?”

   连文修便把方才与傅汐月看到的事情同他讲了一遍,李长瞻也立马露出了一头雾水的模样,然后呆呆的望着两人:“你们两个打不过那两个男人吗?”

   “你睡糊涂了!我们怎么可能打不过!”

   李长瞻一脸无奈:“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人被装进麻袋抬走?”

   傅汐月闻言一怔,拍了下脑瓜子:“八成昨晚被人骂傻了!”说完拔腿就往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