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的时候,屋内两人吓了一大跳,一抬头,瞧见门口站着个凶巴巴的女人,愣怔间,闯进门来的这个女人便开了口。
“快把人交出来!”
傅汐月气势汹汹的道,话音落下,便瞧见了小桌旁横放着的粗布麻袋,也不等这两人发话,便上前解袋子口。
到这时候,屋内这两个青年才回过神来,过来拦她,一把将她要拆开的麻袋口给攥紧了:“你什么人啊!你要干什么?”
李长瞻和连文修随后一步上来,站在房门口。
“不干什么,就是好奇。”李长瞻微笑着回道,“不知两位公子这袋子中装着什么东西,晚上也要搬到房中怕丢了。”
“跟你们什么关系,怎么?这是要仗势欺人?还是要抢劫啊?”两人中的瘦子盯着李长瞻喊道。
“这么紧张做什么?是不是袋子里装着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不敢给我们看啊!”傅汐月轻笑。
“我们跟你们素昧平生,也无冤无仇,这大清早天不亮就闯进我们房门来,说我们见不得人?”
瘦子有点急了。
傅汐月一步不让,梗着脖子道:“别以为我们没瞧见,一刻钟前你们进了隔壁那男人的屋子,出来的时候,这麻袋里装着的,是个人!”
傅汐月说着,从瘦子手里一把抢过麻袋口,将袋口往外一掀,将麻袋中的东西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然而,李长瞻和连文修的一瞧见,脸上便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傅汐月一低头,也懵了。
只见麻袋里套着的是个长条的米袋,曲折的盘在麻袋中好似人形,米袋中间破了一个口子,白花花的大米从里面的袋子里漏出来,接在外面的麻袋中。
“装神弄鬼!一群疯子!”
瘦子气恼的从已经呆愣的傅汐月手里夺过麻袋口,用细麻绳将袋口重新扎好。
“这可是我们辛苦赚回来养家糊口的,你们要是想打劫,我们跟你们拼命。”
傅汐月急忙摆手,这可是尴尬了,怎么回事?这两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摸摸跑人家屋里抬了一袋米?难不成他们是偷米贼?
店家这时候听见动静过来了:“又出什么事了,这是?”
两个青年一见,指着傅汐月等人便道:“这三人大清早的闯进我们屋子来,说我们麻袋里装着人,这分明是诬陷,我们哥俩都是正经人,从这里路过而已,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你们为什么要诬陷我们。”
傅汐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误会,这是个误会啊!”
“误会什么误会!你们是不是想抢我们东西?”
“不不不,这真的是个误会!”
傅汐月觉得自己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以为自己上门能抓人个现形,结果原来是丢人丢大了。
房门“砰”的一声贴着她的脸从里面合上的时候,她的脸都黑了。
“你不是看这个像个人吗?”她干笑着问旁边的连文修。
连文修摸了摸鼻子:“米袋子装的……挺妖娆的。”
傅汐月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真是,袋子破了就不能直接换一个吗?非要套成那个样子,故意的吧!”
“老话说得好,冲动是魔鬼。”李长瞻也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额头。
“还不是你提醒我们直接抓人的!”傅汐月冲他翻白眼。
“喂喂喂!直接救人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好吗?”李长瞻给自己争辩。
这边三个人正互相推卸着造成这场尴尬事件的责任人,旁边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昨晚那个同傅汐月互吵的男人穿戴整齐从里面走了出来。
傅汐月瞧见他手里捏着房门的钥匙径直下了楼。
他入住的这间屋子的门暂时没有锁上,傅汐月走到门前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门,三人站在门前,又愣了一回。
“怎……怎么回事啊?”
傅汐月望着空荡荡的屋内,脑子里打了无数的死结。
方才的人没有把昨晚那女人抬出去,那人呢?
店家收了男人归还的钥匙,便瞧见楼上三个人懵逼的站在另一间屋子门前,扬声喊道:“三位客官,你们干嘛呢?”
傅汐月挠挠头,转过脸来:“刚才那人……”
她指着已经出门而去的男子:“他老婆呢?”
店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他老婆?那人是自己一个人来住的客栈啊!”
“不可能!”傅汐月怪叫道,“昨晚我们明明看见他房间里有个女人!他还跟我说那是他老婆!”
“姑娘看错了吧!这人就是一个人来的呀!”
傅汐月不信,一转身进了屋子里,找了半天,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一脸惊慌的她最后拉着李长瞻的手惊恐的问了他一句:“你说我们昨晚是不是见着鬼了?这店闹鬼?”
李长瞻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你们昨晚也瞧见了吧!别是只我一个见了鬼。”傅汐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那女鬼我们也瞧见了。”李长瞻说着,拽着傅汐月出了门,“这地方不太平,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离开的好。”
傅汐月觉得李长瞻说的对,不过回想起昨晚在微弱的灯火下瞧见的那女人,又有些不安心,一边走一边问他:“可我瞧见那女的脚边明明有影子,鬼不是没影子吗?”
李长瞻把他拽进屋子里,合上了门:“对,鬼没有影子,有影子的,自然是人!你信这世间真有鬼?”
一句话问的傅汐月呆了半天,便瞧见李长瞻转头对连文修道:“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旁边的屋子我们搜过了,那屋藏不住人,昨晚我们瞧见那两个男人进过旁边的屋子,等他们出门,找机会进他们的屋子检查检查。”
连文修一点头,又出了门。
傅汐月忙问李长瞻:“你还是觉得人是他们抓的?可那袋子里明明是米。”
“你知道什么叫掩人耳目吗?”李长瞻敲了敲傅汐月的额头。
连文修出门没多久,那抬着麻袋的两个青年人便出门来,同上一个人一般,在柜台前交还钥匙,连文修趁机人没注意,闪身进了门内。
小屋内很简陋,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确实不像是有什么能够藏人的地方,连文修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子,没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些苦恼的坐在床边纵观整个屋子。
刚一坐下,便听见两声细微的声响在脚边响起,他低下头,瞧见了落在床边的三粒米,连文修有些纳闷的躬身去捡,夹在床榻与被褥之间的米粒又落下一粒来。
他站在床榻前,轻轻掀开了铺在上面的被褥,被褥下的床板中央开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方口,一块与床板严丝合缝扣起来的方形木板盖在上面,只有一个角微微陷进去,能让人顺边缘伸进手指把木板掀起来。
连文修小心翼翼的将木板揭开一道细细的缝,从缝隙往下看,底下是好像是一堆柴火,他贴在模板上听了一阵,确认底下没有人,才见木板完全掀开,纵身跳了下去。
暗道通下来是柴房,房间有一扇小门,从外面上着锁,连文修贴着门缝往外瞧了瞧,这扇门直通客栈背后的林间小道。
李长瞻和傅汐月在屋子里等了一会,连文修没从正门进,而是从旁开的窗子里翻了进来。
“你猜的没错,那两个人住的屋子有问题。”连文修刚一进屋,便道,“他们床板底下有个暗道,能通到楼下的柴房,那间柴房的门朝后开,不需要走正堂就能直接出客栈。”
“床底下有暗道?”傅汐月挠了挠头,“这暗道不会每个房间都有吧!”
她说着,过去把自己房间里的被褥掀开了,床板上平平整整什么也没有。
“看来不是。”李长瞻瞧着床板,“看来你们瞧见的没错,先前他们从隔壁抬过去的那个麻袋里装的,应该就是那个姑娘,只不过后来被人通过那条暗道掉了包。”
傅汐月有些气恼的跺了一跤:“怪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要是再进门早一点,兴许就能把人救下来。”
“现在也不晚。”李长瞻轻笑。
傅汐月眨眨眼:“什么意思?”
“他们房间里那条暗道,总不是这两个人自己一晚上打出来的吧!”他提醒道。
“你是说,这家店掌柜,是个同伙?”连文修接话。
李长瞻点了点头。
“这么说,这还真是一家黑店啊!”
傅汐月感叹了一声,又开始挽袖子:“那就没什么说的了,新仇旧账一起算,我去把那店家抓了,问问他到底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傅汐月打头阵,李长瞻和连文修跟在她身后一起下了楼,正在柜台前数银子算账的店家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刚一抬头,衣领便被人拽了起来。
“好你个黑心老板,居然敢骗我,还吓唬我,快说,把那个女人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老实交代我一剑劈了你!”
店掌柜被拽的莫名其妙,苦着脸望向她身后慢悠悠走来的李长瞻和连文修,求饶道:“二位公子,二位公子救命啊!你看这……这……”
李长瞻没搭理他,直接绕过他走进了柜台,开始上上下下翻东西,这下店家可有点慌了,神色微微有些僵硬,也不管现在傅汐月正拽着他的脖领子,歪着头同李长瞻道:“这位公子,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找证据啊!”李长瞻从柜台里捏出一本陈旧的册子,头也不抬的回道。
“证……证据?什么证据啊?”店家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李长瞻翻开那本旧册子看了看,然后丢到了一边,又继续在柜台里翻,从桌子底下的夹层里又抽出了一本册子来。
“公……公子……”一瞧见李长瞻手里的那本册子,店家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了。
李长瞻翻开看了两眼,而后合上攥在手里,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呐!贩卖良家女子的证据!按荣国律法可是死罪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