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言情 > 朱颜镜花辞

   转眼便是半个月后,河岸柳堤有雪白的飞絮飘扬。

   “呀!”瑶竹陡然惊叫起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正迎面纵马狂奔。

   紫幽蹙眉,正想施法让那马停下来,却发觉一阵钻心的痛再次从手臂蔓延到全身,那条红色的细线虽然用法术掩盖了痕迹,然而每每发作,却远比九重阴风带来的旧伤还要让人痛苦。

   她一张脸苍白如纸,身形不自觉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却听得那匹大宛宝马长嘶了一声,原来是有人拉住了套住马头的缰绳,生生将那马往旁边掉转了一个方向。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白色染青竹的长衣,一张脸逆着日光看不清楚,看上去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然而谁知道对方竟生生制住了正发力狂奔的烈马。

   他的背上束着一把长剑,倒像是在哪里见过。素白的衣服上有淡淡的青色,染了几株挺拔的竹子,看上去倒显得十分俊逸。

   “紫幽姑娘?”隔着一层淡淡的日光,那白衣的男子忽然回头,低声唤出了她的名字,“紫幽姑娘,当真是好久不见了。”

   “原来是兼渊公子,你怎么会到横城来?”瑶竹这一路上不待见慕子言,此刻见了兼渊,心底终于快活了些。

   兼渊将自己来的目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其实上次墨蝶来找自己,就是想寻找帮助的。谁知道反而因为青勉一事耽误了下来,这一次他陪着墨蝶出门远行,实在没想到竟然还能重遇紫幽。

   他转过头,“紫幽姑娘,当初一别,你说有缘便能再见,没料你我之间的缘分,果然很深。”

   他眉眼的笑意暖暖,紫幽也是一怔,宛然笑道:“的确,既然有缘,本该履行承诺请你再喝一杯梨花落,只可惜并无时日准备,只怕是要失约了。”

   “无妨,你记得便好。”兼渊的笑意更深,“总不至于要赖我的一壶酒吧。”

   紫幽笑了一笑,正想说那可未必,梨花落做工复杂,只怕不是一时三刻便能准备好,忽然大片的黑暗却犹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她身躯晃了晃,竟然直直往前栽倒,迅速被青色的衣袖扶住,兼渊搂住瘫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心中微动。

   “呀,快扶回去,早知今日便不该同她出来!”耳畔传来瑶竹的惊呼声,抱着怀中的女子,两个人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兼渊的手拢在袖中颤抖,声音里也含着难得一见的焦灼。

   瑶竹斜斜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这才将那些前尘往事都说了出来。

   待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兼渊握剑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是我害了她。”他蓦地坐在椅子上,一张脸上写满了愧疚。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未瞧见来人的样子,却已经听到对方清凌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紫幽,你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兼渊一怔,抬眼看去,只见到一袭青色的衣袂从门后显露出来,逆着衣袖看上去是一张苍白如纸的面颊,秋水般明亮的眼睛一片清澈,犹如水墨淡描的长眉斜飞入鬓,远远望去,竟然真像是神仙中人一般。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都有些怔忪,宛如一镜两面,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着说不出的相似。

   紫幽再次醒来的时候,兼渊的面色青白不定,半晌,他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连累了你。”

   紫幽失笑,说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么说?”

   兼渊苦笑,“如果我当时坚决阻止你那般行事,今日你也不会被邪魔入侵,加重伤势。”

   紫幽见了兼渊总觉得比旁人亲厚些,或许两人携手除魔、生死并肩,那份情谊到底弥足珍贵吧。

   “当日如不那么做,逸辰总有一日会被邪魔彻底夺取心魂,百年来他已经到了极限。一旦邪魔化身炼形,那么天下迟早大乱。这事,总归是需要人去做的。你不能袖手旁观,我也不能。”紫幽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邪魔入体这件事。

   “那么,你此行前去魏国,又有什么打算?”兼渊看着一旁默然不语的男子,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他一直以为紫幽独来独往,却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样一个至交好友。

   紫幽莞尔,对着子言坐的地方扬了扬下巴,“你说吧?”

   “魏国王氏有一件宝物,是一串凤眼菩提子,此物最可压制邪佞。”子言笑了笑,接着道,“只是魏国国君奄奄一息,却迟迟不曾立太子继承王位,导致王室内部一片混乱,此刻前去王宫寻找凤眼菩提,恐怕未必是件易事。”

   “你此行要去魏国,我与你同去吧。”不等女子反应过来,兼渊已经下定了决心,沉声说道。

   “你不要总觉得对我有愧疚之心。”紫幽无奈,摇头拒绝道,“我们在这里,就应该分道扬镳了。明日我往东去通过水路转往魏国,而你要去的连国在楚国以北,我们并不是走同一条路。”

   “是不是同一条路,难道由你说了算么?”兼渊不置可否。

   紫幽一怔,倒不知道他竟也有这样无赖的一面。

   既然决定前往魏国,路上的行程便越发不能耽误了。几人租了一条宽敞的乌篷船赶路,只是一路上气氛怪异得很。

   日色正好,明晃晃的金色带着些灼人的温度洒在天地之间,乘船的船夫都忍不住说果真是过了立夏,天气一下子便热了起来。

   两岸景色倒映湖水之中,船行水上,好好的一幅山水图瞬间便又碎开了,船过之后,河面晃悠悠地平静下来,那景致重又叠合在一起。

   紫幽淡淡笑了起来,她到底还是爱着人间三月芳菲,胜过幽冥下一成不变的孤寂。一山一水,一颦一笑,人是活的。

   “你可觉得好些了?”兼渊从船舱外走了进来,关切道。

   紫幽因为身子孱弱,所以一直卧在船舱内不曾起身。兼渊和瑶竹实在闲不下来,此刻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副钓鱼的工具,说是要自己钓鱼来烧了吃。

   隐约有琴声和着清风而来,紫幽侧耳听了一阵,微微一笑,“当年一别只怕已有四百年之久,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听他再奏一曲和风醉。”

   “那位公子是你的旧友?”迟疑半晌,这句话最终还是从高检院的口里问了出来。

   紫幽侧过头笑了笑,想起从前的那段日子,只觉恍如梦中,她低声说道:“的确算是旧相识了,几百年相伴,如何不算长久。”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兼渊叹了一口气,心想,既然她并不讳言自己的出身来历,幽冥下血河教主的女史,身份尊贵,为何会出现在人间?

   她忽然难得有了兴致,听着一边悦耳的琴音,一边和眼前的男子絮絮说起从前的一些旧事。她刚逃入人间的时候一身是伤,神体溃散,又受了罡风,最后只得靠着吸取人间执念为生。

   那些绵长不绝的执念,修补着她原本的身躯。但为何会涉足凡尘,他们又是因何相识,紫幽却始终缄默不提。

   兼渊静静地听着,她不想说的,他不再追问。

   当夜,船上的人多数都已经睡了,紫幽却难以入睡,终是起了身。

   紫幽的脚步很轻,所以站在船头的那个人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他的声音随风来,“父亲,我知道了。”

   在兼渊的身前,有一只扑打着翅膀的纸鹤,那是道家用来传讯和寻人的秘术,只是此刻扑腾的纸鹤停在半空中,隐隐有中年男子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训斥什么。

   “她是妖,你是人,难道这其中殊途有别的道理,你还要我来教么?”对方恼羞成怒,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乌篷船上,幽幽月色之下,一身青衣道袍的男子,依然眉目沉沉,毫无悔意。

   今晚的月色格外好,薄薄的月光像是一层薄纱一般被风吹进来,紫幽缓缓闭上眼帘,这世上,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

   很快他们就离开了楚国境内,由澜沧江取道进入魏国。两国交通,多以水路更为方便畅通。几人租了一顶乌篷船,船上的东西一应俱全,一路上倒是颇像游山玩水。

   那日傍晚,子言忽然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只怕是不能再继续陪着紫幽了。

   “你自己要多加保重。”船头,子言嘱咐道。

   “你要走?”紫幽一惊,诧异地问道。

   子言颔首,说道:“我有些事,恐怕要去处理一下。幸好你在人间也认识了朋友,我便不用担忧你一路上无人照顾。”

   紫幽没有说话,若是换了旁人,自然是各有各的理由。可是子言不同,他来自九重天外,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

   可他既然要走,就必然有自己的苦衷。

   子言却有几分忧虑,“紫幽,红尘之事牵绊太深,你一日日下去,只怕最后灵根尽失,到时便只能永世为妖,再不能重回幽冥了。”

   紫幽默然,过了这么多年,子言依旧担心的是自己的仙籍,他还是不能理解数百年前自己为什么非要离开不可,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什么,不可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