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糊糊回房,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着手机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到蒋旭的电话。
我拒绝林谦送我回学校,我跟他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月,入冬了,特别冷,三五成群的学生已经穿起了羽绒服、保暖靴。出门的时候,看见片片雪花掉落,我带着毛线编织的白色帽子,走过湿冷的林荫小道,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在我掌心瞬间融化,手机响了起来,我在冷风中接起电话,手指冻得有些麻烦,蒋旭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为什么?
我嗫嚅半天说不出口,我隐隐哭泣,他说:你不是答应要等我吗?
我说:蒋旭,我……
他抢过话:晴天,不要,不要这样,我很快就能回来的,等我好吗?
我在电话这头使劲点头,我心里如刀割般痛,他颤着嗓子沙哑的说:晴天,等我回来?不要离开我。
我捂着嘴忍不住哭了起来:蒋旭,我不能等你回来了,我已经无法再面对你了,是我不忠,是我辜负了你。
电话断掉的时候,我蹲在地上号啕大哭,我想起从前的一切,他揉着我的脑袋那么温柔地说:我的晴天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的手轻抚过我的脸的轮廓,我与他夕阳中手牵手漫步,时光为什么不等等,不要这么快,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哭得不能自已,伤心欲绝的我一路狂奔,我终究是失去蒋旭,我再也无法跟他如从前般在一起了,为什么?我也问我自己为什么。
寒假的时候,我订了机票去找一只,她接到我电话开心得不得了,我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她问我怎么了,我说:一只,什么都没有了。
她安抚我说:晴天,别哭,我会第一时间在机场接你,我在呢。
我想起一只,想着能见到她,至少还能找个人诉说,我就迫不及待地出发,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父母的担忧,我自己的慌乱,都被痛苦难过掩盖,我只想离开这里……
我到一只那边的时候,她在出口那边冲我挥手,她穿了厚重的羽绒服,精致的妆容,还是那样美,我走到她跟前,她握着我的手说:冷不冷啊,走,带你吃好吃的。
我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无忧无虑地笑出来了,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跟着她走,她风风火火地提着我的行李走到停车场,那是一辆红色的桥车,一看就很上档次,她冲我回眸一笑说:走,上车,姐带你吃好吃的。
我坐到车子里面的时候,我说:一只,你开这样好的车,你该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她哈哈大笑,她说:我倒是想啊,像我这样的大美女,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可惜天生劳苦命啊。
我说:就这么大半年的时间,你就发达了啊?
我忽然想起陈珏也在这边,但是我不敢问一只,一只说:等下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说。
到了一家很高级的饭店,她拉着我进门,落座不久,她就把菜点好,然后给我倒了一杯热热的水,她说:晴天啊,你怎么脸色这样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我摇头,她说:蒋旭呢,他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过来找我。
她一提起蒋旭,我就控制不住的情绪,忍不住泪水就这么出来了,她呆呆地看着我,问我:晴天怎么了?你跟蒋旭吵架了吗?
我把近期发生的事给她说了,连同林谦的事,我跟她之间从来没有秘密。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晴天,你对林谦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
我惊诧不已地看着我,我说: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感觉?
她看着我说:晴天,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你对蒋旭不是爱,只是依赖。
我看着她,她说:别想这些了,吃完饭我带你去泡澡去,我们这啊,有个水世界会所,很不错,那边吃喝玩乐一天一夜都不用出来的。
我随着她吃完饭去了那家会所,那时候我第一次来这种公共场所,我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脱衣洗浴,憋红了脸。这真是太尴尬了,这样一堆白花花的肉出现在面前,我尴尬得要死。我换了浴袍跟着一只进了桑拿间,我们在里面,落地窗外面很多女人穿来穿去,一只给我说:你看,那个女的啊,肥得跟什么似的,走路还非得扭着屁股,感觉就是篮球挂在她屁股上。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只又说:你看那个,看见没,诶,你别抬头,随意看过去,那个瘦高个儿,我的天哪,别人最多是个A罩杯,她这是个负罩杯啊。
我捧腹大笑,然后我说:那你看那个女的,那腿毛跟钢丝一样,估计蚊子进去都要迷路的。
我们就这样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一只带我在这个会所里面瞎转悠,带我去喝茶,喝茶的地方环境很不错,我们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接着我居然看见了陈珏,我正准备打招呼,陈珏就自然地坐了过来:你怎么来了啊?
我就招呼他坐,一只不看我们,面无表情地喝茶,我说:珏哥哥,你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他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一只,我说:那你现在住酒店吗?
他摇头说:这里吃住,还能泡个热水澡,就住这儿了。
然后我们喝茶,我一会儿跟陈珏说话,一会儿跟一只说话,但是他们都无视对方跟我说话,整得我有点尴尬。一只拖着我走,说回房间,我也只能无奈地看着陈珏,然后给他加油打气。等回到房间的时候,一只就点燃一根香烟抽了起来,我看着她,我感觉她变了,烟雾缭绕之中,她非梦非醒地看着我说:晴天,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我没说话,沉默着,落地窗外是黑夜,那楼层之间的灯光穿过黑幕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一只抽完烟,掐灭烟头,她白皙的手指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尔后坐到我跟前跟我聊天,我们都想给对方说一些快乐的事,然而一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片刻她给我说:晴天,我还爱着他。
我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她哽咽说道:就因为是这样,我更加不会原谅他。
她看着我,然后说:晴天,你也长大了,应该问问自己的心,你不要迷茫。
是啊,我不能迷茫,说完不多久,我手机响了,我看见是林谦的号码,我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跟一只聊天。
一只说:晴天,你一直大大咧咧的,感情的事你又少根筋,如果林谦说的是真的,蒋旭就真的是后来的那个人的话……其实晴天,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感情的事本来就不分先来后到,可是你心之所向,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接着说:你这样想,如果蒋旭没有出现,林谦过来找你,以你的智商,是不是会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不回答,她接着说:你对蒋旭的喜欢是你懵懂无知的依赖,你真正喜欢的人,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电话响起的时候,一只拿着手机递给我,她说:看号码应该是蒋旭,你可以跟他说清楚。
电话响起的那十多秒,我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许多多的事,不管发生了什么,蒋旭是无辜的,我不能再拖着他了,我接通电话,蒋旭沙哑的声音说:晴天,如果我知道我来这边读书会失去你,我就是跟家里闹翻了,我也不会来。
我强装镇定,鼓起勇气说:蒋旭,我们就到此结束吧,我一直以为我喜欢你,后来我发现我对你过多的就是依赖和习惯,直到有一天,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我算有一丝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蒋旭沉默片刻,他问我:是因为林谦吗?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不完全是因为他,我只是不想再耽误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现在也很乱,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如今不想和你们任何谁在一起,只想一个人静静,你能理解我吗?
蒋旭放低了声音说: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我沉吟片刻说:我发现我其实并不是真的爱你,所以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我还没说完的话,电话已挂断,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但是我是真的做了决定了。
一只看着我,我看着她,她轻悠悠地说了一句:我的晴天,真的长大了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醒来时候,一只说:外面可冷了,下着大雪呢,我们今天就在这吃,在这待着吧。
我说怎么样都行,然后我们洗漱完就去觅食,陈珏在餐厅那边站着,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对空我说:进去坐,我端吃的过去。
我看着从前那么骄傲的陈珏,现在这样,多少还是有点心疼他,我说:我跟你要起去端吧。
一只不搭理我们,径直走到了座位上,我们拿糕点的时候,陈珏跟我说:过几天你跟我一块回去。
我“啊”了一声,问他:你回去啊,那你还过来吗?
他摇头,然后默默夹食物,我说:珏哥哥,你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放下手中夹糕点的夹子,然后说:嗯,不可能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陈珏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能说出这句话,等到我知道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